特殊傳說二次衍生女性向部落格

∥非常緩慢更新 ∥


  *「小倩,晚上了,你可以出來了。」的梗
  *黑邪注意
  *三觀小心
  
   *
  
  黑髮黑衣黑布蒙眼,身揹黑傘手纏黑帶,嘴邊翹著不正經的笑,大白天的,就這樣一個全身黑的男人走在路上惹眼,可意外的是,沒有一個路人停下腳步投以視線。
  一身硬黑的男人走進一家鋪子,逕自走進包間,卸下了身上的黑傘,姿態懶散的賴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晃啊晃的,閒適的很。
  沒多久,一襲粉色春衫外罩西裝外套的好看青年坐到了他對面,視線依舊在手機螢幕上,男人也不在意,翹著腳哼著小調,一派自在,直到藍色帽兜的男子靜悄悄出現、坐下為止。
  「如何?」粉衫青年懶洋洋地撩了黑衣男人一眼,眼角的淚痣顯得他慵懶而貴氣。
  男人笑了笑,伸手撫過傘柄,黑亮光色的紙傘面微微透出光亮,快速勾出一個圖型後又消失,接著傘裡伸出一隻蒼白透明的手,面容隱蓋在藍色帽兜之下的男子似乎、動了下,又或者只是錯覺。
  那隻蒼白的手上握著一張字條,男人嘻笑著接過遞到青年手裡。
  青年攤開紙條,一手漂亮瘦金體,寥寥幾字的內容讓他勾起嘴角,將編輯好的簡訊發送出去。
  「帳轉你那兒了。」青年俐落起身,整了整西裝,微笑著出了包間。
  「那你呢?啞巴張?想知道啥呢?」笑語輕慢,男人將雙手搭在下巴頂著,蒙著黑布的眼似是望向他,嘴角邊玩世不恭的笑也沒能撩撥起男子一分一毫生氣。
  「……吳邪。」
  「哈!」男人大笑一聲往後仰,「我這不給問人的。」
  男子動作極快,隨身攜帶的黑刀已出鞘,鋒利錚鳴,冷冷壓在男人頸動脈邊,藍色帽兜、漆黑碎髮下是一雙深沉隱忍的眼,聲音冷摯壓抑:「不問『他』,我問你。」
  「問我啊……」不在乎頸邊的刀芒,男人翹起二郎腿,又笑了,「怎麼不問你呢?把人弄哪兒去啦?」
  手上動作依舊沉穩,男子緊盯著黑布底下,像是要看出對方眼底的情緒,最終只是收刀入鞘,拉了拉帽兜,出了門。
  「少族長,希望下次能做到你的生意啊嘻嘻嘻嘻嘻。」
  重新將黑傘揹回身後,男人心情極好地哼著過年小曲走出鋪子,正是太陽最豔烈的時候,男人一點都不在意,甚至吹起口哨,明明如此異類,依舊沒有一個路人對他投以注目。
  男人走到集散廣場,逛了一圈,逗了一隻小奶狗、買了幾支橘子氣水味的棒棒糖、吃了兩支冰淇淋,一支草莓的、一支巧克力的,還想再點支綜合口味的時候被阻止了,一隻透明的手從傘裡伸出,扯住他的馬尾。
  「喲,時間到啦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男人給了零錢卻不拿冰,「給他吧。」冰淇淋就轉送給旁邊的小孩。
  跟著那蒼白透明的手的指示來到一條陰暗溼冷的狹仄小巷,男人嘴邊挑著笑打趣道:「你帶我來這種無人地方難道是要對我用強的嗎?哈哈哈哈哈!」
  那隻手又扯住他的馬尾,這次扯得極狠,還拽斷了幾根頭髮,男人一邊唉唉叫一邊大笑著,走到最陰溼的地方後卸下身後的傘,支著傘閒散坐靠著牆面,仰頭向天,似乎在看天空。
  「天光沒盡處♪百鬼將歸家~游子何時歸?待看百鬼魂歸不歸♫~」唱著亂七八糟的歌曲,男人身周的陰影裡開始有東西在蠢動。
  才剛傍晚,小巷裡就已經什麼都看不清,只有奇怪的歌聲一陣陣傳來,伴隨著不怎麼正經的告饒聲和嘻笑,直到陽光在屋簷處隱沒,男人吹著口哨懶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打起傘。
  「喲,晚上了,可以出來囉!」
  將紙傘往上一拋,黑油油的紙傘詭異的浮在半空,先是一雙腳、再來是腿跟腰,一道透明蒼白的身影慢慢地從傘裡滑出來,單耳上的六角銅鈴耳環帶起一陣毛骨悚然的奇異鈴響。
  「嘖嘖嘖,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好看哪,有沒有考慮去百鬼會跳舞啊?」
  「你給老子閉嘴。」身著黑底紅花的長衣、戴著眼鏡、面容清秀卻有些妖豔的鬼氣男子將手伸進黑傘裡,東抓西掏了一陣,都沒撈到想要的,忍不住罵了聲「操」。
  見狀,男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迴盪在巷子裡像夜起的鴉啼,詭異又陰長。
  「笑個毛啊!人呢?你給收哪兒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傢伙可真逗啊!」男人笑到抱肚子狂拍牆面,等笑夠了才從懷裡撈出一支巴掌大的米白色素面油紙傘。
  「來囉、來囉。」哼起一段送葬曲,但是語調裡歡愉的情緒怎麼都蓋不住,邊哼著邊撐起小傘,隨著那聽起來一點都不幽愴的曲調,白色輕煙飄出來,緩緩凝成一道清晰的影子。
  「老吳,起了、起了,夜了夜了,該工作了。」
  「瞎吵什麼老癢?黑瞎子還沒叫人呢。」白衣男捲成一團繼續睡。
  「黑瞎子旁邊看著呢。」老癢彈彈指甲說著。
  「握槽!」驚醒,果然看見那眼蒙著黑布的男人正要笑不笑的看著自己。
  男人收起黑傘撞了撞地面,笑喊了聲:「喲!小傢伙們開工啦!」
  白衣男隨著黑瞎子無厘頭的指揮追了百鬼跑了一晚上,老癢則是被逼著把一堆有的沒的生靈死氣收進黑傘裡,操!他都快沒位置睡覺了好嗎?
  直到凌晨兩點多,黑衣男人發現那白色影子已經開始變得半透明,笑嘻嘻地撐起傘亂唱著:「小羊兒乖乖,把門開開~黑瞎子要進,誰能阻攔~」
  「你能唱點正常的歌嘛!」白衣男倦怠面孔上帶著難看青色,化成一縷煙鑽進傘裡,「啪唆」一聲傘就緊緊合了起來。
  黑衣男人笑呵呵的把傘收進懷裡的黑色布袋,以自身精氣養著那傘裡的鬼。
  見狀,老癢也不收東西了,把剩下的死氣驅趕離開,翹起腿浮坐在半空,神色帶著高傲和一點豔情,「瞎子,你說,還要養著老吳多久才能補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瞎子大笑出聲,「只要那張家少族長一日不放,就一日不可能養齊他魂魄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張家就不能放人?」
  「欸,好歹也是自己巴巴送上消息來的,只要張家信息網一日不斷,我們就得這樣讓他牽著一日。」黑瞎子笑了笑,對著半空中的老癢擺了擺手,「自己玩兒去吧,天明前回來啊。」
  「張家簡直變態。」
  「嘻嘻嘻嘻嘻他們有的只是骨,我有的可是魂。」黑瞎子咯咯笑起來,夜風呼嘯過小巷子,吹亂他的衣襟、馬尾,「總有一天叫他們連皮帶骨的吐出我小傢伙來呵呵呵。」
  「你他娘的也是個大變態,老吳當初怎麼沒看清你的真面目!」老癢翻了個白眼離開,跟變態無法對話,還不如乾脆去找點好吃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為什麼呢?」黑瞎子靠坐著牆面,笑嘻嘻的哼起送葬曲,語氣裡的歡愉配著淒涼的調子,萬分詭異。
  
  
  END
  
   *
  
  傳說,張家善養骨,若能得一人骨,無所不能;黑氏善養魂,若能得一人魂,無所不知。
  真相是,張起靈有吳邪的骨,黑瞎子搶了吳邪的魂。
  張起靈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會透過吳邪的骨傳到吳邪的魂。
  如果你現在才注意到這是一個換攻的故事那就已經太遲了。
  
  忘了說,如果成功養大的話,吳邪的傘也會長大←
  我就喜歡設定這種有的沒的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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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因是這段對話↓
   梅:然後被張起靈丟回去狼人黑瞎瞎那裡,狼人黑瞎瞎挺酷的ryyy
   我:黑瞎瞎會甩著尾巴笑看張血族,然後張起靈只會把嘴角的血抹掉不理他←
   我:黑瞎瞎:喲~這麼快想老婆了啊?(勾脖子)正好我也想我的小花兒了!(然後就被盆栽攻擊了
  *瓶邪+黑花注意。
  
   *
  
  張起靈醒來,看見吳邪坐在旁邊的看護椅上打瞌睡,湊過去,深深吸口氣,似乎嗅到了那若有似無的芬芳,他想,但那只是錯覺,側頭、張嘴,輕輕咬下。
  「噗叱」的輕輕一聲,犬齒穿刺肌膚的細微聲響敲擊耳膜。
  「唔……什麼東西、操!誰准你咬小爺的?你妹的張起靈!」
  張起靈微微偏過頭躲過吳邪的手,雙手一按壓制對方的所有掙扎,細細吸吮著。
  「光天化日之下,做什麼呢?」一把調笑般的嗓音突然響起,接著大片日光從窗戶灑了進來,那逆著光扯著窗簾的人微笑看著床上迅速躲進陰影裡的黑髮男人。
  「小、小花……」
  「小邪早上好。」笑著舉起手上的小盆栽,打了個招呼。
  「你那什麼——窗簾拉起來。」吳邪按著脖子上的兩個血洞,看著拉起帽兜側臥在陰影裡的男人。
  「小邪剛剛還喊著救命呢。」
  吳邪看向笑嘻嘻的發小,忍不住要嘆氣,果然不同種族就是不對盤啊。
  「呵呵呵。」將小盆栽在窗台擺好後輕聲笑著放下窗簾,男人嘴角微挑,身上穿著氣息明媚、春意盎然的粉紅襯衫,好看的臉龐帶上一絲妖氣。
  黑髮男人從陰影中起身,黝黑目光直逼身著粉紅衫的男子,而對方完全無視他,懶洋洋地做到椅子上,滑開手機開始玩遊戲。
  「嘶——」吳邪抽了幾張衛生紙用力按在傷口上,嘴裡罵著:「我靠!咬這麼狠,你跟老子有仇嗎?」
  沒什麼情緒的黑眸轉向吳邪,居然隱隱透了點血光。
  「粗魯的真讓人受不了。」調笑般的聲音,正玩著手機遊戲的妖氣男人突然抬頭笑了,手上幾個快按,張起靈臉色一變,卻已經來不及,不過眨眼人就消失了。
  「小花你又送他去哪兒?」
  「回老家而已。」小花微笑著收起手機,「小邪帶我逛逛吧。」
  伸手在吳邪脖子上輕點,拿開衛生紙,剛剛還汩汩流血的傷口已經癒合。
  任著發小拉出去,吳邪有點擔心起那個萬年生活殘障了。
  
  另一方面,被送回老家的張起靈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落地後,一把不正經的聲音從上方響起:「嘻嘻嘻嘻嘻回來啦啞巴張?」
  張起靈抬眼看了來人一眼,抹掉嘴角的血漬,拉起帽兜躲進陰影裡沒說話。
  眼纏著黑布條的狼人甩著烏黑大尾巴嘻嘻笑著,從大石上跳下來,雙手叉在後腦勺,在前頭帶路,「走囉~」
  看著那狼人走在陽光下,張起靈面無表情抄著陰影小徑跟上他,保持平行前進,直到走到一處山洞前,說是山洞也不過是山體上的一處天然壁裂而已。
  前方的路沒有陰影了。
  「喏。」黑瞎子不正經地努了努山洞方向,蹲在一邊,笑著甩尾巴。
  張起靈迅速幾個起躍就奔進山洞最深處窩好。
  「啞巴,這裡沒糧沒水的,你可自己撐住啦哈哈哈哈!」
  果真過了好幾天沒糧沒水的生活,即便這樣也沒讓他產生飢餓感,他的飽饑本來就不是由生理狀況決定。
  在山林裡逍遙好幾日的黑瞎子邊吹口哨邊甩著尾巴走向山洞,身邊跟著幾匹黑狼,隨著他的步頻晃著尾巴,再怎麼說也是小花兒丟的人,意思意思關切一下也應該。
  越靠近山洞,黑狼越警覺,甚至開始嗚咽低鳴。
  「啊?哈哈哈哈哈沒事沒事,是客人而已啦~」嘴角邊抹開一個奇異笑容,「不過是個落魄的貴族。」
  這番話自然被張起靈一字不漏的聽進,微微轉眼瞄了下,復又抬眼繼續盯著壁上的紋理、裂痕。
  「小甜甜小親親小哈尼,走啦~」黑瞎子擺擺手示意黑狼走開,輕鬆跳進山洞裡,嘻嘻笑著勾住他脖子,「喲~想老婆了沒啊,啞巴?正好我也想我的小花兒了!」
  正說著話的黑瞎子迅速往後退了一步,盆栽從天而降摔破在碎裂的石尖上,張起靈微微側身避開碎片,又恢復原本的姿勢繼續望天。
  「瞧,我家小花兒可來了。」黑瞎子嘴上依舊不正經調笑,鼻子一嗅,舔了舔唇,道:「可真香哪,啞巴,可惜你不能體會這種樂趣。呵呵呵呵呵。」
  血族是沒有嗅覺的,卻擁有異常發達的味覺,狼人正好相反。
  「瞎子,想找死早說,我多的是辦法送你一程。」
  「是是是,我的小花兒。」笑著退到一旁。
  「死沒?」跟周遭山林野景極為不搭襯的粉色衫男子踏進山洞,斜了黑瞎子一眼,看向山洞幽暗處的血族,開口道:「走了。」
  張起靈沒動,低聲唸了一句:「吳邪。」
  「好得很,天天嘮叨著你還不回去。」小花滑開手機,邊應聲邊發送簡訊告知發小,似是漫不經心道:「沒人能比他對你更上心了,姓張的。」
  「我也對你一片真心,天地共睹、日月可鑑啊,小花兒~」
  「呵,也得看日光認不認你。」同為拜月信仰,陽光對他們沒意義。
  黑瞎子笑了起來,笑著說:「哈哈哈哈哈哈下次什麼時候再來?恭候小花兒大駕啊。」
  「人我帶走了。」小花跳下山洞前,按下手機指令,張起靈和他就消失在山林裡。
  「還真是朵霸王花呵呵呵。」低低的笑聲在山林間盪開。
  
  
  END
  
   *
  
  血族張,狼人瞎,妖花解,靈人體質邪(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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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現在要從小不科學到大的褚冥漾想像一下當初拒絕這樁婚姻會怎樣,老實說他實在想像不出來,畢竟這種幾乎稱得上是天方夜譚的事一直都在他身上發生著,所以他不會拒絕,但也沒想要自己主動找一個就是了。
  遇上了就遇上了,隨遇而安。
  雖然會感嘆自己怎麼這麼衰,也會偶爾厭棄自己,但是日子會往前走、生活要繼續過。
  身邊這個婚約夫讓他減少住院機率,遇見的哩哩摳摳怪東西也少了,而且在相處上也還算不錯……欸可能不是還不錯,是非常好,整體生活品質都升級了不少。
  只除了晚上經常被「召喚」,偶爾還會被家暴一下,冰炎一直對他很好、照顧有佳。
  想到這裡,褚冥漾撓撓臉,有點不好意思,車窗上映出他微紅的臉。
  此時此刻他正要去掃墓,車子平穩奔馳在高速公路上,規律的風景讓他恍惚想睡。
  前幾天,亞那突然提起他們的婚姻已經將近一年,冰炎的忌日也快到了,他想帶他去掃墓,親自灑掃他的墓、拜飯菜給他、說一些心裡話增進夫夫感情等等等,那一刻他腦中浮現的是愛什麼妻什麼的去送便當之類的畫面,呃,感覺有點莫名兇殘啊。
  他們常在睡夢中見面,他卻從沒去過冰炎的安息墓,也不太敢問冰炎的死因,這兩件事就像是小刺插在心上,沒什麼大礙卻也讓他難以完全忽視。
  這次周末,褚冥漾帶著媽媽幫他準備好的東西,亞那難得親自開車,路途上一反以往的活潑開朗愛笑,難得安靜沉謐。
  褚冥漾捧著果籃,腳邊還擺著許多東西,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腦子裡胡思亂想,下意識撫過口袋裡的小紅袋,心臟突然緊緊一縮,某種微妙預感。
  亞那停妥車,側頭對他微微一笑,「到了。」
  下車,褚冥漾看了下木質的牌坊:冰牙族墓。
  整齊、漂亮、乾淨。
  「這是我們家族的墓地,冰炎的媽媽也是在這裡沉睡。」
  「啊。」吶吶的應聲,褚冥漾知道自己的「婆婆」在生下冰炎沒多久之後就因病過世,現在突然這麼近距離的接收這個事實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亞那抱著一束多到比他還大把的粉百合,對著褚冥漾笑了笑,道:「第三排十七號,我去看我老婆囉!」揮了揮手就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因亞那聲音中的想念和感懷而怔愣,褚冥漾呆站好一陣子才有動作,視線繞過修剪整齊的草皮、一個個微隆起的拱狀墓、乾淨的硬石碑,他放空的一塊一塊看過去,驀然心悸、手上一鬆,果籃掉在地上,東西掉滿地。
  「噢唔!」水果砸到腳趾,爆痛!
  撿東西時又開始恍神,忍不住伸手碰了下眼前石碑,涼的,手指撫過金色銘刻「伊沐洛之子」,沒有名字。
  傻看好一會兒才想到要點香燭、擺飯菜,祭起香時,自家老媽這幾天反覆交代的話都蒸發在腦海中,褚冥漾呆滯望著石碑,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落下的香灰燙到他的手。
  「啊嘶!燙!欸、冰炎,我——我是褚冥漾,今天,是來看你的……」頓住,忘記要先灑酒水(其實是白開水)了,趕緊放下線香擰開礦泉水往墓土灑去,才慌慌張張拿起香重新把話說一遍。
  幾句話講得顛三倒四零零落落,講到最後都忍不住想嘆氣了。
  長長沉默過後,褚冥漾才緩緩憋出一句:「謝謝。」
  他呆看著線香燃燒過半,才又笨手笨腳開始燒紙錢,嘴裡默念著老媽千叮嚀萬交代的話,一句都不敢念錯,據說念錯一句錢就不會是給冰炎而會被旁邊看著的撿走。
  事關以後能不能吃好的吃,絕對不能念錯!
  小心翼翼的燒完,褚冥漾雙手合十在石碑前默拜三下後才開始收拾東西。
  「漾漾?」熟悉的叫喚。
  轉頭一看,發現全是熟人,褚冥漾非常驚訝也非常茫然:「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阿利學長與夏碎有些驚訝的互看一眼,喵喵的眼眶還有點紅,驚訝的表情蓋去了原先的傷感,千冬歲推推眼鏡,沒說話,手上的線香破壞了那種嚴肅感。
  正當他們面面相覷、氣氛凝滯,亞那恢復以往歡快的嗓音插進來:「你們也來看冰炎?謝謝你們了嘿嘿,冰炎一定很高興的,你們有看見漾漾嗎?就是一個黑頭髮很可愛的男孩子、啊漾漾!」
  聞言,褚冥漾驚訝的瞪大眼睛。
  咦?咦咦?誰來告訴他這是什麼樣的超展開神發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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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子梗
  *弱智有
  *鼠寶這邊走:http://www.pixiv.com/users/3777592
  
   *
  
  小邪越來越胖了。
  小花一邊整裡尾巴上的毛一邊看著那連撓自己肚子都有點讓人捉急的發小。
  再這樣下去就真的要變成啞巴張專養的小肥鼠了。
  這邊不知道自己被貼上奇怪標籤的吳邪正在努力舔毛,尤其是他最鍾愛的後爪外側的毛,一定要舔得光亮光亮!
  「麻啾。」一隻長得跟張小哥一樣的孩子從木屑裡鑽出來,頭上還頂著木屑,黑色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母親」舔毛。
  「尼腫磨還不睡?」吳邪暫時停下高難度的理毛動作,喘了口氣說道。
  「麻啾,毛毛。」小小的黑色孩子扒在他肚子上,用細小的爪子撓了撓他肚子上的細毛,努力的撓啊撓啊撓,不時用兩隻黑眼睛望向自己麻啾。
  「哇豪棒喔黑葡萄~」吳邪看著自家小葡萄用小爪子幫他理毛,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是在搔癢。
  被麻啾稱讚了!小小黑葡萄更加賣力,聽到麻啾讚美的其他小葡萄也紛紛從木屑裡鑽出來,吱吱啾啾的圍著吳邪,紛紛揮起小小爪子幫吳邪理毛。
  在樹屋裡的小花見到這種家庭和樂的畫面,臉色都黑了,不愧有姓張的那傢伙的血統,就知道讓人鬧心,尾巴一甩,氣哼哼的繞著迴旋小梯下樹屋,在磨爪板上狠狠的撓了好幾十下才勉強解氣。
  撓完後,滿意的彈了彈閃閃亮亮的爪尖尖,才又開始觀察發小的家。
  不知道去哪邊搬了一堆零食回來的張大家長,一回家就看見吳邪正露著小肚子側趴在鼠砂上讓小葡萄理毛。
  「麻啾。」
  「麻啾啾!麻啾啾!啾!」
  「……麻。」
  一群小葡萄圍著吳邪給他理毛。
  「爸啾!」見到張起靈,原本掛在吳邪背上的灰葡萄後爪一蹬,喜孜孜的從自家麻啾身上蹦到爸啾身上。
  「小哥小哥~」
  放下背上的大袋子,裡面滿滿噹噹的零食讓小葡萄們興奮的要命,這邊扒扒那邊撓撓,把臉頰塞得滿滿的回到麻啾爸啾身邊,一邊啃著一邊看爸啾幫麻啾舔毛。
  不愧是爸啾,把麻啾的毛整理的漂漂亮亮!在小葡萄們眼中爸啾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小勾,窩發現窩最近豪像沒辦法自己舔毛毛了耶!」臉頰裡塞滿零食的吳邪有點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己圓圓的小肚肚。
  「別怕,有我。你身上的毛我來舔。」張起靈一貫霸氣。
  「爸啾!爸啾!爸啾!」小葡萄們盲目的附和。
  「對啊~還有小勾捏~」
  在桌上玩手機的花松鼠聽到這種話,覺得整個世界觀都不好了,一不小心就在桌上撓出幾道長長的痕跡。
  憤憤的發了簡訊給黑瞎子後,三兩步跳回樹屋裡氣哼哼的捲起尾巴睡覺了。
  
  接到花松鼠簡訊而回家的黑瞎子看著被撓得亂七八糟的桌面,心痛了一下。
  再去看看小傢伙們,看見靠坐在小窩裡打盹的小傢伙,小肚子上又擠出N層小肚肚,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
  「世界上像我這麼會養老鼠的絕對不出其二了。」喃喃自語著表揚了自己一下。
  「吱吱啾,啾。」養他的是我不是你。
  「啾!」小葡萄們探出頭一齊聲援爸啾。
  「……」
  居然跟一隻攪基鼠爭論這種問題,黑瞎子覺得自己簡直傻逼的一比那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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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喲~媳婦兒,找我啥事呢?」
  「媳你妹啊!三缺一看不出來嗎?還不快坐好?」
  「……」
  「沒我胖爺什麼事兒啊,那個我說、張小哥你別再看我了。」
  「嘻嘻嘻嘻嘻——花兒爺做莊啊,那可要玩大兒點啦!」
  「玩得起就來,呵。」
  「那好,我可不客氣啦~」
  十分鐘過後。
  「胡了,不好意思啊,小邪放牌。」
  「小三爺你做牌這樣不好啊~」
  「明明是胖子放的槍!黑瞎子你看我做啥呢!!!」
  「唉呀唉呀別緊張,我就看看你心虛的樣子啊嘻嘻嘻。」
  「操!就說不是小爺我了!聽不懂人話啊!!!到底惹你們什麼了?」
  「那可是你吃的牌又打出來啦~我眼神可好著呢哈哈哈。」
  「……吳邪,別怕。」
  「張小哥你坐著坐著,小黑刀也收好,啊?大過年見不得紅,醫院也不開業啊!」
  又五分鐘。
  「哎。」
  「咋地?」
  「又胡了呢。」
  「這次不是我放槍!」
  「我還沒說話呢,小三爺你緊張什麼呢?」
  「……操,那你就別淨看我啊!」
  「吳邪……」
  「有你什麼事!去那邊看你天花板去,別瞎攪和!」
  「嘖嘖嘖,幫襯發小不是這麼幫襯法啊天真。」
  「你給小爺閉嘴!」
  又過了七分鐘。
  「啪。」牌推倒的聲音。
  「安靜,閉嘴,洗牌。」
  「唧唧唧唧唧唧唧媳婦兒別惱羞~我都曉得你的苦衷嘻嘻嘻,待會兒我就把你給贏回來,唉唷紅中!這要是沒接好,可就要在我額頭上印個『中』了啊媳婦。」
  「……哎剛剛那句——胖爺我覺著好像聽出了什麼?」
  「注意用詞啊黑眼鏡。」
  「你們快閉嘴洗牌好嗎!」
  又是十三分鐘過去。
  「噹啷~自摸!承讓了,門清大四喜。」
  「特別是花兒爺哈哈哈恭喜發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三連莊表示心裡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
  「……握曹……」小花你千萬要hold住啊!
  「……這踏馬什麼人品!」一口老血!
  「……?」無知是福,真好。
  
  
  - 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
  
   *
  
  後續:
  「好囉好囉~旅費賺到了,小三爺咱可準備回門啦!」
  「回什麼我沒聽清?」
  「娘家啊,唧唧唧唧,還是我跟你回娘家也行啊哈哈哈。」
  「小邪快收了他。」雙手抵額,隱忍。「要不然我就要讓他『回老家』了。」
  「小花你千萬忍住啊!」
  「誰都好,快收了這妖孽,胖爺我真是大開了眼界……」
  「胖子你也快撐住啊!」
  「……吳邪……如果我消失了,你會發現嗎?」
  「…………」好像有什麼東西啪嘰斷掉了。
  「張小哥你添什麼亂,天真你快放下那張椅子!」
  「回娘家啦小三爺哈哈哈哈哈哈哈——」甩著鈔票得意洋洋。
  「……回。老。家。吧。黑眼鏡。」這裡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劈啪斷掉的聲音。
  「好累啊。胖爺我不管你們了。上樓洗洗睡吧。」
  
  
  - 握曹難道這裡只有胖爺我是正常人嗎,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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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殘注意
  *OOC注意
  *偷借曜希&梅子的弱智對話梗(乾)
  
   *
  
  「啪嗖」一聲,吳邪的考卷被捅出兩個洞,還剛好都捅在66的圈圈裡。
  還來不及發飆就聽到淡淡一聲:「吳邪,看我。」
  一疊考卷整齊擺在他面前,角度剛好露出右上角的分數,清一色棍子打雙球,吳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操!你他娘的張起靈什麼意思,想找小爺打架是嗎?」吳邪撩起袖子直接一拳往張起靈那看似漠然但隱隱面帶得意的臉孔上打去。
  「你聽我說。」張起靈往後一縮,雙手包住吳邪的拳頭,黑眸定定看著氣急敗壞的同桌,想要開口解釋什麼卻又被打斷。
  「滾蛋!」爆氣中的吳邪已經什麼都不想聽了,直接撲上去與張起靈扭打在一起,當然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張起靈有多努力地在抵擋——要讓吳小爺解氣又不讓他看出來是在放水是個技術活,總而言之一個願打一個願受,其他的干卿何事?
  張起靈一向是個神秘傳奇,課堂時間除了睡覺和睡覺還有睡覺外就是在打盹,偏偏這樣的人是班級第一年級前十、號稱的學霸張的傢伙,興趣愛好是睡覺、打盹、繞桌弄吳邪。
  就在兩人打得火熱的當下,女孩子驚聲尖叫從不遠處的女廁飆了出來,還有那張狂的笑聲——
  「啊哈哈哈哈哈哈走錯了走錯了真不好意思啊!」毫無歉意。
  正揪著張起靈衣領準備在他眼眶上開拳的吳邪咂嘴,鬆手丟開手裡的人,看著那笑的亂不正經的人倚在窗邊對他打招呼:「喲,今兒感情還是這般好啊?」
  「感情火氣大呢!」吳邪撿起被捅了兩個洞的考卷,忿忿收進書包裡。
  來人對著拉整衣領的張起靈投去一個眼神——投了什麼眼神別人瞧不清楚,誰叫這人一天到晚掛了副大墨鏡在臉上招搖,但顯然學霸張接收到了訊息,於是二人一陣眉來眼去後,綽號黑眼鏡的人抱著肚子哈哈大笑離去,看樣子是溝通完畢了。
  隨著笑聲離去,女學生的驚叫聲源源不絕於耳,想也知道那傢伙一定是邊走邊撩著女學生裙子過去的。
  黑眼鏡走後,一道身影從天花板上躍下來,扭了扭胳膊再轉了下脖子。
  「……呼,可走了。」
  「小花啊,你到底在躲他什麼?」
  「還不是……」勾人鳳眼一轉,眼角淚痣因這一笑而明媚生輝,聲音裡帶了點嬌滴滴的道:「為了小邪你啊。」
  習慣了發小時不時上身的戲癮,吳邪只是掏掏耳朵,「咋整了我?」
  「喲~花兒爺~」那本該離去的人突然冒出來。
  「匡磅!!!」
  回應他的是一套飛起的課桌椅,伴隨著一聲慘叫:「靠!那是我的桌子!」
  小花趁著黑眼鏡打碎桌子、接下椅子的當下,像靈蛇般從窗戶溜走,臨走還不忘對吳邪回以一笑。
  「桌椅明天賠你,掰。」
  吳邪揮了揮手,自動把發小的桌椅搬過來用,看著黑眼鏡拎著椅子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遠去的小花吹了聲口哨,然後也跟著追出去。
  「借張椅子用用啊哈哈哈哈哈——」
  「媽蛋!!!那是我椅子啊你個王八蛋————————」吳邪衝到窗邊大喊。
  「吳邪。」
  「做啥呢!?」口氣極差的回頭衝張起靈吼。
  張起靈略帶不好意思的——吳邪想那一定是他看錯了——指了指自己的桌椅,雙手比劃了什麼,吳邪再度暴怒。
  「我操!!!!!尼馬的你一半我一半,智商分一半,今生不會散!老子今天就跟你散!」二話不說直接撲上去又把人往死裡揍——當然只有吳邪單方面認為。
  是說吳邪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哪方面的認知錯誤其他人也不會找死到去提醒他,於是誤會依然美好的延續下去。
  當向來有「五人壓陣頭」之稱的潘子帶著吳邪的點心回來時,就只看見吳邪正拎著張起靈領子發狠揍人。
  「小三爺怎了?」他出教室的這五分鐘裡又怎麼了?
  「花日常的第一百零八齣啦。」
  潘子也沒再多說,把地上散成一堆的考卷撿起來整齊疊好收進吳邪包裡,其他人看了就是搖頭啊嘆氣啊,然後繼續津津有味的看下去。
  「天真啊~胖老大我來啦!我可跟你說啊——唉唷又夫夫吵架啦?」
  「吵!你!妹!」吳邪覺得自己一口老血吐了又吐。
  「……」張起靈用眼神表示他的高度讚揚。
  兩人嘰哩呱啦巴拉巴拉,潘子安定的拿起吳邪的點心遞過去,然後把一直躺在地上裝死妄想博得吳邪視線的張起靈拉起來,再拿了把椅子給胖子,任勞任怨沒有怨尤……果然是家庭小精靈、不,壓陣頭一般的存在,一出馬立刻搞定所有人。
  少年的青春就像考卷上的紅筆一痕,也像是天邊浮雲風吹就清澈,更像是奧特曼打小怪獸,願打願挨歡喜做。
  
  
  END
  
   *
  
  感謝阿萌和離希今天轉述的梗(笑爛我)
  純粹博君一笑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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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寫,沒有任何意義
  *總覺得每年都要用這篇開春XD
  
   *
  
  「除——夕——到——」一直懶洋洋的司晨抬起脖子喊了一聲,清脆嘹亮,帶著除舊佈新力量的聲音盪在廟宇裡,將廟宇一年內受損的邊角一一修復,然後掃出廟門變成一條小金蛇游向天邊。
  褚冥漾身著歲末福衣站在廟宇上空,午夜時分,闃黑天幕下溜過一抹更加巨大的金紅色光芒,帶著焰火的尾巴一掃,金色小蛇就化成連綿的龐大身軀上的一筆金痕,轄區內過往一年的年運和事件都被刻錄。
  癸巳蛇尾一擺就繼續前往下一個轄區。
  褚冥漾恭謹地揖身,「恭送癸巳回天。」
  一身正紅福衣忽然迅速退去原本的色彩轉成素白顏色,象徵過往一年到此結束,將迎來下一位命年生肖降世。
  因為沒有命年力量加持,這段時間所有福德正神都是依靠自身力量維持廟宇、抵禦轄區內的惡氣,即使強大如冰炎那種規格的福德也無法離開轄區一步,所以他只能自救。
  偏偏今晚是個多事之夜。
  像是約好一樣,轄區內起了火災,乾燥帶著狂肆氣息的火焰讓他覺得難受,但是又不得不去處理。
  「米納斯,降水驅邪火。」
  揮動手杖讓空氣中的水氣集結,四周漸漸變得溼潤起來,那一晚後半夜,台中某地區無預警下起局部陣雨,代價是除夕早上褚冥漾累癱在廟裡,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趴在香火上吸收力量。
  力量瞬間流逝讓他感覺到整個像乾掉一樣,燥熱炎苗躍動的囂張聲響還在他腦子裡迴盪個不停,讓他精神疲倦。
  正當他盤坐在香火上打瞌睡時,一家人進了廟宇,還迷迷糊糊的褚冥漾趕緊坐正身體,看見一名少婦抱著小嬰兒走向案桌,先是拜了三下後跪在地上,旁邊老婦點起香開始對他說。
  『土地伯啊,我們家小孫子是福薄之相,這次想來向土地伯借福澤好讓孩子平安長大至成年,還請土地伯成全。』
  借福?
  褚冥漾愕然,彈指喚出福壽本,唰啦唰啦猛翻,直到新生命那頁,查看小嬰兒的福運,發現他命格薄弱多苦、此身必遭受厄難、天運福分薄缺,一生有大半時間在生病、做錯事或被鬼纏身,極大可能在未成年就會死亡或離魂。
  ——「運厄之子」,或是稱作「殘格」,天生缺少福運和一切好事的命格。
  若成長至成年,放在古代就是剋盡六親、禍國殃民的孽命,就現代時空而言通常是生不逢時之人,注定坎坷早夭,削減近親福澤。
  老婦誠心拜完後,拿起筊杯又默念了一次才開始擲筊。
  給不給?
  褚冥漾一瞬間遲疑。
  因為沒決定而出現笑筊,老婦拿起筊杯拜了又拜,口裡默念著「請成全」,少婦看見筊相,原本冷靜的表情也憂愁起來,懷裡的小嬰兒突然咳了一聲,而後嚶嚶哭泣,哭聲非常軟又弱。
  如果他應了,那就是以自身之福澤替補此人之命格,直至此人十八成年,能不再受惡氣侵擾、能以自身陽氣抵擋災厄。
  十八年。
  他承受得起嗎?
  「喀啦——」又一次笑筊。
  老婦臉都苦了,拾起筊杯,拉起自家女兒慎重的一起拜了一次,絮絮叨叨的聲音傳到他耳中,少婦拍撫著懷裡的孩子,年輕的臉龐上帶著憂慮和些許不信也得信的神態。
  見狀,褚冥漾輕輕嘆了口氣,垂眼看著底下老婦,第三次擲筊是非常慎重又慎重,拜了好久才虔誠的跪下擲筊。
  「應了。」揮揮素白衣袖,褚冥漾允了筊。
  老婦欣喜若狂,拉著女兒叩了三個響頭,然後拿出懷裡的紅包在廟住的指示下將紅包壓在土地公塑像的下方,紅包袋裡延伸出一絲細的像是要斷裂般的紅線勾纏在他小指上。
  「潤福,你的名字叫潤福喔?應你從此之後潤澤福氣。」揮了揮手杖,一抹金光籠罩在小嬰兒身上,額心多了塊人類看不見的印記,半隨著金色神氣沖向天際。
  那家人離開後,褚冥漾望著小指上的紅線,絲絲縷縷的神氣緩緩從絲線上書送至嬰兒命盤,補起他兇殘的缺格。
  感覺體內力量又虛了點,褚冥漾看著沖天金印緩緩褪去,撓撓頭,緩緩打個哈欠,睡回香火上補全自己的力量,意識迷茫間還不忘提醒自己著:至少要撐到亥時啊……
  
  賜與福氣,廣澤德愛,是為正規格地神。
  
  這一睡就睡過了除夕鐘響,大年初一新氣象,漫天鞭炮聲炸起,連廟口都點了一串爆竹,但這一切都沒能吵醒正在深眠的褚冥漾。
  新的命年生肖降生,九重天中、玉帝殿裡,甲午踏著風從金蛋裡出世,仰頭嘶鳴喚醒各地的司晨。
  各方廟裡的金雞揚起脖子長鳴一聲:「甲午起——」
  只聽見喊得聲嘶力竭的司晨順勢一個用力,「咕咚」一聲就下了顆金蛋,喘了口氣,抖一抖有些凌亂的毛,叼起坐墊用雞爪子把金蛋踢到墊子下,神氣巴拉的對著廟門口的兩隻石獅子冷哼。
  「蠢毛貓,還不看好你們的門?」說著又甩了甩脖子上的毛,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端坐在座墊上。
  兩隻石獅子撇撇嘴,與其叫他們看雞下蛋還不如看百鬼打架,但這是職責所在不能不看,他們還要負責回報金蛋降世的訊息,張嘴一聲悠長獅吼傳回天上。
  「……呃嗯?」在獅吼中醒來的褚冥漾揉著眼睛,看見廟門的傳令小童子站在面前,恭敬的呈上一套新的福衣和福冠。
  換上新的福衣,褚冥漾感覺到體內空虛的力量充盈了起來,做起事也方便許多,不用小心翼翼的節約能源、呃力量了。
  「除——舊——佈——新——」座下金雞拉長脖子喊道。
  殘留在廟宇內的癸巳力量全都捲了出去,從東面迎來了新的氣息,鞏固了廟宇固有的結界,還從角落掃出些許髒氣掐滅。
  褚冥漾看著「大掃除」過後的廟,如釋重負,正當他諄諄教誨著司晨不能故意延遲啼鳴讓他遲到趕不上會議時,結界被叩響三聲。
  「咦?進來。」
  一身綠衣綠冠的冰炎冷著臉踏進廟裡,身上帶著福神絕不可能出現的煞氣,一臉像是要把他宰了的樣子,其實冰炎真的是城隍那種兇神吧吧吧吧吧!
  「學學學學學學學學長————」結巴還破音。
  「說請楚、講明白。」冰炎優雅的撩起衣襬,微笑說道:「可以考慮饒你一次。」
  咬牙強調「考慮」兩字就讓褚冥漾知道他是躲不過這次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嗚嗚嗚嗚、我就是借個殘格……幾年……福澤…………痛!!!」
  冰炎收回拳頭,紅眼定定看著褚冥漾,明明就知道這種事情危險、生死有其命,就算借壽借福又如何?真的能保護那條生命一世安康?
  千言萬語只化成一個字:「笨。」可惜,再笨還是要護著這傢伙。
  在褚冥漾沒看見的地方,冰炎輕吐了口氣,幸好只有借福,幸好……
  「既然算完這件事情,那我們來算算這件事的連帶效果吧?」冰炎嘴角彎出一個美麗的弧度,巴掌毫不猶豫往褚冥漾頭上招呼去。
  大過年的,褚冥漾福德一如以往被冰炎福德教訓的金光閃閃、瑞氣千條。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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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大概一個禮拜見『他』幾次?」
  某天,褚冥玥突然這樣問了一句。
  「呃?差不多四五次?」其實他也算不清楚,有時好像連午休時都會見到對方。
  聞言,褚冥玥微微蹙起眉,沒有再說什麼,只讓他不要在夢中跟對方混太久,褚冥漾應了聲,又想了下,要混多久也不是他能決定的啊!他只能在心裡嘀咕。
  他依舊經常被冰炎抓去這裡逛逛那裡走走,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卻異常熟悉,似乎真的是小紅袋連接他們兩個,好幾次明明事情只有褚冥漾自己經歷,但是冰炎卻全都知道,至少在對方面前他是沒有秘密的。
  有些事情……呃好吧,可能是很多事情,連他朋友、姊姊都不一定知道,但冰炎卻瞭如指掌,有個人這麼了解你的一切,讓他有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感受,不至於討厭但有時會心慌。
  似乎連他這樣的心思都看穿了,之後連續一星期都沒見到冰炎,每天都是一覺到天亮,沒有任何夢境反而讓他有種好像沒睡覺的感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總覺得那一星期中,照片裡的冰炎好像微微垂下眼,並不像以往那樣銳利筆直的彷彿要穿透他的視線。
  這天,褚冥漾恍然睜開眼,又是一夜無夢。
  都已經第十天了,他還是沒夢到冰炎。
  微妙的煩躁感湧現,褚冥漾抓著頭髮走進浴室,傻看著水打著轉流進排水孔,而後突然深呼吸幾次,一口氣洗漱完,回到房間走向書桌,看著照片裡的冰炎,好像連臉都有點撇開了的感覺……
  這是什麼小兩口吵架的微妙錯覺?
  「……那個?早安……?我…………」褚冥漾突然卡住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長嘆,放下照片,看著照片好一會兒後才又重新開口:「……冰炎,你是會讀心嗎?還是你一直都——在?」最後那句問的很小聲。
  要不然怎麼都知道?
  跟照片對看一段時間,覺得這樣的自己有點蠢,站起身就想逃走,沒想到卻被自己絆倒,隨身攜帶的小紅袋掉了出來。
  呃嗯——難道這是冰炎的回答?真的是小紅袋?
  褚冥漾無言默然。
  「欸,我、懂了?」語氣帶著極度不肯定,起身,走沒幾步眼前突然閃過一抹銀色,害他又跌一次,膝蓋應該瘀青了。
  揉著膝蓋站起來,褚冥漾眼角一掃,見到書桌上有光芒閃爍,轉頭一看,是照片玻璃鏡面反射的陽光。
  拿起照片,微妙的感受到似乎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化開來,隨之而來的是難以言喻的淡淡愉悅,難道是冰炎看到他跌倒所以開心了?
  兩眼緊盯著照片猛看,發現冰炎好像把臉轉回來一點點,而且目光也是直視的了,甚至、好像、有點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你、」
  「褚冥漾你要遲到了。」姊姊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害他嚇了一大跳,看下時間發現真的要來不及了,放下照片抓起包包就往樓下衝去。
  褚冥玥看了眼桌書上的照片,嘴角微翹。
  「這種事也鬧,真是小鬼。」呢喃的話語落在空盪的房間裡,霎那,陽光在相框鏡面上溜出一道銀光,正好擋住了大半張臉,只能隱約看見銀色髮絲。
  「呵。」
  帥氣的甩過長髮就離開,褚冥玥剛欺壓完「弟夫」,心情頗好,於是那天褚冥漾放學後被姊姊莫名犒賞了幾塊蛋糕——雖然他完全不明白,不過完全不妨礙他享受這些蛋糕。
  只是那晚見到冰炎時,對方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他多日不見人的興奮心情迅速冷卻下來,乖巧識相到一整晚都不敢講太多話,冰炎說要去遊樂園絕不敢提議想窩在家裡打遊戲。
  喔對了,連那邊的世界都有電腦和網路這點一開始讓他很驚訝,但是在某天看見亞那要燒一台紙糊的PS●過去說是冰炎託夢交代他燒過來時他就不敢多吐槽什麼了,因為那是他跟冰炎提的。
  回到冰炎本來跟現世擺設同樣貧瘠但如今漸漸豐滿的屋子裡,(被迫)逛了一整晚遊樂園的褚冥漾雙眼隨意掃過一圈,突然意識到屋子裡很多東西、尤其是他們說的「人用的東西」、「現世的東西」都是他提,然後冰炎就弄來。
  ……現在想起來有點對不起亞那,但是,冰炎對他還滿不錯(當然也常因為講錯話被打),幾乎是要什麼給什麼,雖然電腦和那台PS●燒過去後多半是擺設,他們根本沒用幾次。
  如果、如果不看他們身處世界的「差異」的話,他們還真的有點像那個什麼欸!
  「像什麼?」
  「情侶、咦?」
  被自己的想法驚到而且還不小心對著當事人之一脫口而出,褚冥漾突然嚇醒了。
  心臟狂跳,耳邊還聽見自己似乎真的發出一聲「咦」,腦中浮現清醒前冰炎微微笑著彎起的紅眼,還有那一句笑意滿滿的:『不是情侶。』
  而他竟然讀懂了那句話的含意!
  褚冥漾整張臉一秒爆紅!
  
  ——因為,『我們已經結婚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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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經歷「新婚」之後,褚冥漾開始隨身攜帶當初的定情小紅袋,作用相當於婚戒,聽說是可以聯繫夫夫雙方的溝通物,還可以達到某種保護功能,對於這點褚冥漾抱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畢竟他本身就已經很不科學了。
  他本來以為「婚後」他要搬去「夫家」住,不過那只是他以為,亞那因為公務繁忙——他本人親口說的——所以沒辦法在家跟兒媳培養感情,又擔心兒媳一個人在家會寂寞孤單(對於這點褚冥漾表示有電腦有網路他就毫無壓力),所以還是住娘家吧!
  褚冥漾親耳聽見這串話時,滿頭都是黑線。
  他不知道該吐槽公務繁忙是每天去公司給那幹練的黑髮冷臉秘書添麻煩,還是要吐槽那些不曉得哪個時代傳下來的稱呼。
  兒媳婦?娘家?
  但對方是長輩,現在還是他的……嗯、另一個爸爸,對此褚冥漾只能摸摸鼻子默默應下來。
  他的生活除了房間多了張冰炎的照片還有身上帶的小紅布袋之外,沒有什麼變化,衰也依舊很衰,只是現在會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扯住他不讓他摔那麼慘或被球砸得滿頭包就是。
  同時呢,看到怪東西或被纏上的機會也大大減少了,對此他感到很開心。
  至於他的「新婚夫」嘛……偶爾,呃、其實還滿經常,會在夜晚睡夢中,有人帶他去吃飯、去遊樂園晃一圈、或者帶他在周遭繞繞。
  當他醒來後,夢境會漸漸淡去,留下的是在夢中交談時的歡愉和嘴角邊淺淡的笑意,甚至有幾次他是抱著頭痛呼著醒來的,只因為他講了讓對方生氣的蠢話。
  「啊!很痛……」從床上抱頭坐起時,褚冥漾還有點茫。
  「醒了?」站在門口的褚冥玥挑眉看向表情呆滯的弟弟,淡淡說道:「你最近越來越難叫了。」
  「嗄?」
  不等對方細想,直接拋下一句「你公公在樓下等你吃早餐」就轉身離開。
  洗漱完下樓,就聽見亞那歡快活潑的聲音,走進廚房看見那沒有公公自覺、經常活潑過頭又在奇怪的點上正經的人正在大笑。
  「漾漾早安!」
  「……爸爸早。」那稱呼總是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快來快來,我帶了好吃的蛋捲。」亞那指了指桌上成色漂亮還散發蜂蜜香氣的蛋捲,見褚冥漾雙眼一亮,開心的說:「是冰炎跟我說你想吃的!」
  「咦?」愣住。
  夢境的一角突然清晰起來,他好像有在夢中提到想吃蛋捲配稀飯,只是太突然不可能拜託媽媽做。
  那一刻,吃進嘴裡的溫熱蛋捲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直到裡面奶油起司燙到他舌頭才讓他回神。
  「噗嗚——嗚、嘶、咳咳咳!」
  「不好吃嗎漾漾?」
  「痛、嘶嘶、嘶哈嘶哈——咳、燙!」
  「小心一點啊漾漾,噗————咳!真的好燙!」亞那咳的眼淚都掉下來。
  對親家的脫線和天才已經有了深刻了解的白鈴慈只是轉身端出兩杯冰豆漿,並將抹布放到褚冥漾面前,含笑拋出一句話:「給、我、擦、乾、淨!」
  褚冥漾只能含淚將桌上的蛋捲渣清理乾淨。
  而後接連好幾天,褚冥漾不管吃什麼東西幾乎都是沒味道的,舌頭除了腫還有脫皮般的痛苦之感,吃太熱的會痛、吃太硬的會痛、吃太有彈性的也會痛,根本只有喝水不痛!
  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好了,卻又不小心咬到舌頭,鮮血直流的樣子把喵喵嚇到差點哭出來,而後那天晚上見到冰炎時也被對方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好一會兒。
  這次吃什麼都帶著血味,褚冥漾已經不想多說什麼,每次吃飯都只能硬吞,媽媽只好做一些蒸蛋、絲瓜、豆腐之類的軟質食物。
  這樣兩個禮拜下來,好不容易能吃到正常食物時,褚冥漾異常感動,大概為了「安慰」他,冰炎帶他去一間感覺起來很要命貴的自助餐廳吃飯,雖然他什麼都吃不出來,但是菜色看起來很好吃。
  就在他夾完菜準備要吃的時候他就醒了。
  揉著眼睛起床,感覺肚子餓到一個不行,夢中排滿好幾張長桌中西種類齊全的精緻菜色完全勾起他食慾,結果他卻醒來了!
  洗洗刷刷後,褚冥漾走向衣櫃準備換衣服,瞥見書桌上的照片,稍微頓了下,心想不會都被看光光了吧?隨後又笑自己想太多,但是越想卻越覺得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忍不住將照片轉開才感覺自在一些。
  結果之後,在見到冰炎時,對方帶著有些不懷好意的微笑掃了他幾眼後,壞心眼的說:「以為照片轉過去我就看不到了?」
  褚冥漾整個羞窘到在半夜突然醒來,臉上還帶著退不去的熱度。
  「媽啊……」不是照片,難道小紅袋才是關鍵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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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褚冥漾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整個震驚不已。
  開學已經一陣子了,別人都在跟直屬和樂相處(或是針鋒相對),而他卻一直沒有學長姐來認他,他以為是他又衰小沒被抽中,結果……得到的消息竟然是他的大二直屬前陣子過世,所以目前是由大三的阿利學長來帶他,如果他堅持的話,是可以再找個大二直屬,不過可能還要再一段時間才能確定人選。
  「學弟?」
  「我……我、我沒事,只是有點……震驚……哇……那學長他們家……還好嗎?」褚冥漾整個腦中都是空白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麼。
  阿利只是笑著拍他肩膀,拉來一旁黑髮紫眸的男生說:「這是大二的夏碎,你有問題可以先找他。」
  「你好。」夏碎微笑,紫色眼睛微微彎起,溫潤有禮的樣子。
  「學長好。」
  「哼。」冷冷的聲音突兀響起,褚冥漾心臟一跳,想說誰這麼沒禮貌,卻發現另外兩人像是沒聽見一樣,依然繼續交談,臉上表情都是笑著的。
  咦?
  頓了下,褚冥漾還是沒講出來,只是順著兩人的話回應著,心思已經不在這裡。
  「怎麼了嗎?」
  「沒事……」褚冥漾遲疑,看著夏碎依舊淺笑的面龐,說:「只是耳鳴而已。」
  接下來就沒再聽見那個聲音,褚冥漾想了想,大概是幻聽而已吧?
  剛開學的第一個星期幾乎沒什麼上課,都是老師在認識學生或大家彼此熟悉、推派幹部,上了大學,他的衰運也一如以往的正常運作著——哎,他不該期望上大學之後衰運會有所改善,只是經常會戲劇性的化險為夷。
  他以為的幻聽在聽到的次數多到已經讓他麻木時,他開始考慮去看精神科了。
  能聽到「那個聲音」的事褚冥漾一直沒有講,只偶爾會跟姊姊提說今天在外面又被「他」幫了幾次等等。
  然後,選好的日子也近了,他的婚期。
  
  那天跟平常一樣是個豔陽高照熱死人的好天,白天無風無雨也無雲,晚上星星月亮還特別明亮,他坐在房間裡等著被迎娶。
  看著佈置的有點不倫不類的房間,褚冥漾表情微扭曲,回想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他居然這麼平靜的就接受這件事,感覺……非常不可思議,雖然心裡有點兒微妙,也沒升起反抗的心思,大概是習慣了不敢反抗老媽和老姊了吧。
  想起來總有種淡淡的淒涼。
  ……套句老姊說的,以後就是夫家人了啊……
  褚冥漾嘴角一抽,視線轉到窗外,外面一片烏漆嘛黑只有路燈冷冷亮著,萬籟俱寂的夜晚沒事就應該睡覺打電動啊!可是他現在居然坐在這裡發呆?
  看了眼時間,都已經凌晨兩點多了,褚冥漾淚往肚裡吞,他想睡覺啊——
  時鐘滴答聲響在房間中異常明顯,耳邊還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突然,心臟毫無預警緊縮了下。
  「叩叩。」
  褚冥漾猛拍胸口,看向突然出現推門而入的姊姊,對方表情淡然,用眼睛示意他快出來,褚冥漾趕緊起身下樓,腳下小心翼翼,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整個儀式下來也不過半小時——比他想像中的還簡單,只不過都沒聲音沒音樂也沒客人。
  在姊姊示意下捧著照片坐上車,褚冥漾看見亞那坐在副駕上對司機點頭,車子安靜滑過街道來到一間異國風情的小別墅,還來不及發揮一下鄉巴佬心態就被亞那帶到一扇銀白色的門前,扣門而入,裡頭空曠又簡單,簡直是貧瘠。
  這個晚上他要跟、嗯,新婚夫相對無言一整晚。
  褚冥漾將新婚夫的照片立在指定的位置,然後搬來一張沙發椅坐在「他」面前。
  所有人都出去後,房間裡只剩下他和他的新婚夫……的照片,上頭還用布罩著,要等時辰到才能揭開。
  熬了這麼久,到了人最疲憊的時候,剛剛還不覺得睏倦的褚冥漾突然累了起來,雙眼半瞇,頭也一點一點的,腦子已經糊成一團。
  半睡半醒之間,他夢到自己被推著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夢境,散亂模糊又毫無關連,但是在某一個瞬間猛然回頭,對上一雙紅色眼睛、飄過眼前的銀色長髮,那人眼中透出些微驚訝,然而只在霎那就經過了那個夢,再來他就突然驚醒,天已經微亮了。
  「慘了慘了我忘記……」慌張的坐直身體、看向眼前照片,話語梗在喉嚨,布料已經揭開,照片上是一名銀髮紅眼的好看男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總覺得好像被瞪了……
  瞪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陽光透進來染在相片外的玻璃鏡面上,褚冥漾才低喃了一句:
  「原來是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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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隔天早上,他是被姊姊的踹門聲嚇醒。
  「快點有客人。」
  褚冥漾意識還很朦朧但身體已經開始動了,這完全是反射動作,他真正清醒是在坐到餐桌上看見那一頭銀髮還笑得燦爛的人的時候。
  此刻,褚冥漾非常想要像卡通人物那樣跳起來尖叫跑十圈,可是姊姊就坐在他旁邊,剛才還狠狠踢了他一下,於是他只能壓著想尖叫的欲望保持禮貌,心臟卻一直狂跳個不停,內心充滿了扭曲的孟克。
  「你們好,我是亞那,不請自來真的很抱歉,不過我兒子昨晚告訴我他的信物給出去了,所以想來問問你們的意思如何?」
  一片沉默。
  褚冥玥不開口,褚冥漾也不敢說話,只是那個人一直看他做什麼?別再看了!他有心理陰影啊!
  眼看自家兒子傻在那邊全身僵硬而對方又眼巴巴的看著他,白鈴慈嘆了口氣,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次後,語氣難得嚴肅。
  褚冥漾聽完,只覺得連腦袋都要凝固了,整個人開始恍惚,看著亞那掏出寫著他兒子生辰八字的紙滔滔不絕的說著。
  所以現在……他要……結婚了……?還跟個……男的……?
  「日子我們也看好了——嘿咿!」亞那從口袋裡掏出厚厚一疊紙攤開,上面密密麻麻抄錄一堆日期和物品,連什麼沖煞喜宜都一字不漏的抄下來,褚冥漾整個人都凝固了。
  「漾漾別擔心,我們只是想給冰炎找個伴而已。」見他神色恍惚,亞那收起先前興奮的樣子,淺笑著說:「以後娶老婆也沒問題。他會保護你們一家的。」
  問題好像不在那裡啊……
  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糾結和微妙,他只好微笑——雖然看起來很像在哭,任憑意識出閘肆意奔馳一陣、精神暴走一下後,褚冥漾回神接過亞那遞過來的照片,他愣住了。
  是「他」。
  「你見過?」褚冥玥問道。
  「就是昨天那個……」
  「很好。」褚冥玥站起身,對長輩告辭後抓著褚冥漾離開了。
  「姊?」
  「媽會幫你談好的,不會讓你嫁得太寒酸。」
  「為什麼我嫁?」
  褚冥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說道:「你新生訓練要遲到了。包拿好,掰。」
  手上被塞了包包,然後,就被趕出家門了。
  等等他還沒吃早餐啊————
  像是讀到他心思一樣,褚冥玥的聲音透過門板幽幽傳來:「早餐自己路上買。」
  之後一整天,他完全不在狀態內,最後新生訓話、喔不,訓練結束後,精神恍惚地隨著人潮走進教室,一陣叮叮砰砰響還聽到疑似布袋戲裡才聽得到的叫囂台詞,發現教室中間已經清空了,兩個人正在對峙。
  眼見兩人就要往對方身上招呼了,褚冥漾身體比腦袋動的還快,衝進去擋在中間,見大家表情怔愣,他也愣了好一下才乾巴巴的開口:「欸……不要打架啊……」
  發現沒戲看了,有人拿了東西就走,有人繼續聊天,總之完全沒人關注場中間。
  那兩人看見褚冥漾時,黑髮戴眼鏡的那位明顯露出吃驚的表情,另一位很明顯穿著打扮氣質都跟不良少年一樣的傢伙只是掃了他一眼後一臉無趣的走開。
  「這次就先放過你,死雞。」收起失態的表情,黑髮男生冷聲嗆了一句。
  「不爽再來打啊死四眼!」不良少年一秒回頭,舉著拳頭挑釁著。
  直接無視對方鬥志高昂的表情,黑髮男生直接轉頭對褚冥漾自我介紹:「我叫雪野千冬歲,很高興認識你。」
  「……褚冥漾,很……嗯,你好。」褚冥漾實在講不出很高興認識你這種話,只好微笑點頭。
  就這樣莫名其妙認識了新同學,雖然心裡狂吐槽,但還是覺得很開心的,如果大學四年都是一個人孤單寂寞冷的話,光想像就心寒。
  過去一個人度過的日子,他一點都不想再體會了。
  一年之後褚冥漾就知道為什麼那時候千冬歲看見他會露出吃驚的樣子。
  
  下午回到家,亞那已經離開了,媽媽正坐在客廳看著一張紙沉思,表情凝重到褚冥漾心臟也跟著抽起來。
  「漾漾,你快來看,除了這些你還有沒有要加什麼?」
  拿過來一看,是「聘禮清單」和儀式會用到的哩哩摳摳,褚冥漾內心扭曲了十秒後,冷靜的放下單子,說:「媽,妳決定就好。」
  「哎,你也到了這個年紀啊,哎——」
  選擇性不聽,褚冥漾上了樓把自己摔進床裡,回想起今天做的蠢事,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衝進去勸架……白癡嗎我……」
  窗戶突然吹過一陣強風,震的玻璃和窗框吱嘎響,褚冥漾也嚇得跳起來,望向窗戶,似乎在眨眼的瞬間看見了一個銀色人影掠過,定睛一看,只有自己的倒影和窗外熱烈的夕陽。
  動也不動地瞪著窗戶看好一會兒,褚冥漾才倒回床上,不管大熱天,捲起被子就往床內側縮去,內心糾結不已。
  神經過敏看哪科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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