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鳳梨酥是邪物
復健科收到了很頭痛的禮品。
千冬歲蹙眉看著桌上包裝漂亮的長方形禮盒,表情難得有些為難。
褚冥漾一進辦公室就見到此景,不明所以的問道:「怎麼了?」
見到他進入,好友鏡片上閃過一道光芒,似乎有那麼一點不懷好意的口吻:「你的實習生呢?」
「去2-A見習,怎麼了嗎?」不是很不對盤,怎麼突然問候起對方了?
「嘖。」可惜的撇了撇嘴。
「這是什麼?」
「小朋友媽媽送的禮盒。」
「新的儲備糧?」
千冬歲搖了搖頭,食指扣了扣桌面上的禮盒,淡淡說了一句:「不是。」
微微逆著日光燈的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凝重,讓褚冥漾不禁緊張了起來,但是對方卻沒有多講,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別吃那個禮盒」就去備課了。
褚冥漾一個人傻楞楞的呆坐在辦公室裡,與那盒邊角熗金的禮盒對望著,吞了吞口水,聽起來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是不是禮盒本身有什麼可怕的內幕?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西瑞PT的大嗓門從另一邊傳過來,伴隨著小孩子的尖叫和笑鬧聲。
「喲!漾~我把這小子抓來了,接下來就該你調教啦!」
「別亂講話啊你!」滿臉黑線的牽起被西瑞粗魯塞過來的孩子,帶著他走向治療室,禮盒的事暫時被他忘到腦後,以至於之後發生的可怕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送走了小朋友和家長,褚冥漾回到辦公室打算把治療紀錄整理好上傳,卻發現桌面的禮盒已經被拆開,露出裡面所剩無幾的鳳梨酥,而千冬歲正一臉凝重地看著禮盒,唇角微微抿起。
「千冬歲?怎麼了嗎?」表情好恐怖……
「漾漾,你有吃嗎?」
「沒沒沒、沒有,怎怎、怎、怎麼了了?」好友身上的氣勢太驚人,讓他忍不住結巴起來。
聞言,千冬歲臉色緩和下來,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放心的笑容。
「那個……呃、鳳梨酥怎麼了嗎?」難道是有毒?
「鳳梨酥……」推了推眼鏡,久違的逆光一閃,慢悠悠的說:「絕對不要吃,還有鳳梨也是。」
「啊?為什麼?」
「吃了會『旺』。」
「咦?」
據說當天下午,吃了大量鳳梨酥的某雞頭接case就接到手軟,更不用說還有好幾位臨時插進來的新case了。
鳳凰展翅光輝下,絕對不要吃鳳梨酥。
*
6、閉嘴!不可以說!
褚冥漾忙完手上的個案之後,帶著小小的笑容來到辦公室,發現千冬歲也在辦公室裡,兩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各自去放鬆下。
接著喵喵也來了,還帶著各式各樣的點心和飲料,三人說說笑笑,之後連巡診結束經過的冰炎也留下來一起喝茶。
之後結束治療的夏碎也一同加入,辦公室裡充滿歡快氣氛,直到剛從2-A跑完病床的丹恩一臉想死般的拖著腳走進來。
看到幾人在辦公室裡談天笑鬧吃點心,內心不禁湧起一股怨氣,聲音裡彷彿都帶著那股幽怨感,「老師,你們真是悠……唔!」
「安靜……」不知道從哪邊飄出來的萊恩一把摀住自家弟弟的嘴,把人夾在手臂裡帶進辦公室。
喵喵一臉慎重的說:「丹恩學弟,千萬千萬不能說那幾個字。像是……、……和……都不能說,懂嗎?」喵喵在重點處消音處理,只用口型代替,丹恩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表示理解。
跑完病床只等著下班的丹恩吃了一口餅乾,忍不住問道:「說了會怎樣嗎?」
一時間,所有人都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目光看著他,千冬歲更是推了下眼鏡,氣氛微妙了起來。
很久之後,喵喵才帶著燦爛的笑容問:「丹恩,吃過鳳梨嗎?」
END
*
一樣隱藏式TBC,有梗就寫~
不能說很閒啊沒事做啊之類的,不管是自己說或別人說都不行,講了效果跟吃鳳梨一樣: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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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我們的末日」
*意識流
*萊斯利亞&褚冥漾亞高級喪屍
*三觀注意、三觀注意、三觀注意,可能OOC(?
*
終止之日,末日。
呼吸將要停止時,褚冥漾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很冷,冷到都沒感覺。
被感染、被迫轉變,從人類的生命停止,五感改變、從前停滯的力量驟變、世界煥然,然後開始截然不同的「新生」。
再度睜開眼的時候,褚冥漾獨自躺在那間住了幾個禮拜的房間,「醒來之後」他覺得自己懂了很多,大多數都是從萊斯利亞那邊傳遞進來的記憶,還有一些是發自本能地、像是天生就該如此——如同食慾。
不同於過去幾個禮拜,房間的窗簾拉得非常緊,褚冥漾走過去,拉開一道縫,外頭陽光熱烈,伸出手,光線透過指縫、在指間穿梭。
他並不怕光。
看著蒼白還帶著淺青色血管紋路的手,褚冥漾卻想起了他的朋友們,在他痛苦地連心跳呼吸都負擔不起時,他什麼都記不住。
當他「死亡」之刻,所有的一切都將被無限保留,感情、記憶、慾望。
「唰」一下將窗簾狠狠扯開,大片的陽光灑落進來,溫度暖烈而帶著點柔軟,這大概是他生前從未想過的,能這麼悠閒地打量著眼前的陽光和景色。
為了活下去,反而像死去。
褚冥漾走到地下室,發現地下室又堆滿了各種食物,泡麵、科學麵、巧克力、糖果餅乾、麵包、大大小小瓶裝罐裝礦泉水,隨手挑了一袋麵包,咬了咬,沒有什麼特別感受,吃起來依然跟以前一樣。
只是沒有攝入能量,感覺沒什麼動力繼續吃。
雖然這樣說,但是爬出地下室時手上還是拎著一袋巧克力豆和餅乾,來到陽光明亮的地方,坐在陽光下吃著巧克力豆。
陽光裡蘊含能量,所以他們一點都不怕太陽,所謂的白天喪屍少出沒只是人類安慰自己的幻象,事實上白天的喪屍一點不比晚上少。
「他們」不饑不渴不懼不畏,真正飢餓可憐、擔心受怕的才是人類。
突然一種親暱感襲來,一隻蒼白的手忽然拿走他的巧克力豆,褚冥漾轉頭一看,是他。
萊斯利亞,感染傳遞來的「名字」。
喪屍確實沒有名字,所謂的名字更多只是代號,但是「萊斯利亞」是特別的,萊是紅色天風,利是黑色地土,斯、亞是中介詞,意味著、天地之間萬物生。
萬物生。
褚冥漾仰頭看著那雙金色冷凝的眼眸,在陽光照耀下更顯得瑩瑩焭焭,烈焰般的豔色長髮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少了生命的隔閡之後,褚冥漾才發現,原來對方好看的可怕。
*
食慾初開,鮮美。
高等喪屍是有食慾的,但是我們的智力優於食慾。
先思考才進食,少了生命的負擔,身為「喪屍」的他們更加自由。
黑白灰三色分明的視野、代表活物的白、活物藏匿於陰影下的灰,以及死物的黑,在視線中一目瞭然。
身邊(非常大)範圍內的任何聲音都像是沒有削減般直接投進耳中。
被猛烈增強許多的嗅覺,於遠處就可聞見的味道,敏銳而且善於鎖定,能從萬千氣味中分辨出特地種——通常特指食物。
微妙殘存的味覺,能夠嚐出腥澀、索然、甜蜜、鮮美、苦毒、惡味,鮮血嚐起來就像是嗅覺與味覺結合的盛宴。
曾經他以為自己會抗拒血液甚至噁心,也只是曾經,現在的他只覺得鮮美異常,充滿力量和甜蜜,但是低級同類的能量結晶更好吃。
與其吃沒什麼能量還要費力氣制伏的人類,不如吃低等同類的晶核,比糖果更甜、比巧克力更美味,吃下去甚至有滿足的飽腹感,讓他能夠舒舒服服在陽光下曬一整天的太陽。
但是就像人類喜歡吃垃圾食物一樣,褚冥漾偶爾也喜歡吃人,當然,他不像低等同類那樣直接粗暴下嘴,他喜歡鮮血還在流動時吮舐起來的感覺,就像吃麻辣鍋一樣爽辣快慰。
並不像人類擔心的那樣,其實對他們而言,人類只是正餐之外的甜點。
高等而任性的他們,通常是不必進食,只靠攝取陽光的能量和晶核就非常足夠。
萊斯利亞也是,然而他不怎麼常曬太陽,對方是更加高階的,用過往人類的那套並沒有意義,對褚冥漾而言,萊斯利亞是上級、是父親也是同伴,最親暱、最無法分離,也是全世界唯一的存在。
或者說他就是褚冥漾的世界。
從他還身為人類開始,在這間屋子裡,就已經布置好了,陽光、空間、充足的食物、乾淨的換洗衣物、無限制的飲水和奢侈的洗浴。
一個無聊獵人的無趣圈套。
只有最愚蠢的獵物才會認真。
好笑的是直到他失去身為人類的過往,他才明白這件事——萊斯利亞對他的興趣不在於「食」在於「欲」。
那些不安都是他幻想過度的結果,死亡從來不是終結,因為他們延續了死亡,他生的部分停止,命才足以永遠延長。
褚冥漾曬著太陽、嘴裡還喀喀喀咬著科學麵,忽然聽見了遠處的車輛聲和人聲,以前在基地從沒聽過的聲音,黑色眼睛一轉,跳到屋子旁的樹上,看見了遠處來了幾隊人,帶著槍藥與匕首。
莫名湧起詭異的興奮感,但他還沒出去,一道黑紅色的身影已經落在那些人面前。
沒幾下,大部分人類死的死殘的殘,褚冥漾看見對方轉身,感應到微妙的傳召,想也不想就蹦出去。
「給我的?」
已死的人類臉上帶著呆滯與劇烈疼痛卻又瞬間終止性命時的輕微扭曲感,還沒來得及感覺驚恐就已死去,半殘的人類還在呻吟,大概也意識不清了。
「吃。」
聞言,褚冥漾撓了撓臉,繞著這堆人走了幾圈,挑出一個還沒死但也差不多的人,摸了摸對方還暖熱的肌膚,溫度好像陽光一樣。
「真好啊……」一口咬在人類的手腕上,像以前喝飲料般一口一口吸吮,腥甜美味。
重傷加失血,那人也終於死去。
真好吃!褚冥漾微瞇起眼,滿足地起身,見狀,萊斯利亞伸手輕輕撫過他臉頰、順好他有些亂的黑髮,金色眼睛裡只裝的下他。
扔下滿地或重傷或死殘的人類,褚冥漾跟著萊斯利亞的腳步走回去,耳邊聽見那從剛剛就不停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大,忍不住轉頭看像那幾輛車,對上一雙黑色眼睛。
驚恐、擔心、畏懼、不安、絕望、害怕死亡,然後崩潰大哭。
褚冥漾看著那人哭吼了一會兒後抿著唇微笑起來。
陽光、空間、充足的食物、乾淨的換洗衣物、無限制的飲水和奢侈的洗澡熱水,從此好吃好喝好養,只有他能夠被如此對待,唯一。
想到這裡,褚冥漾有點高興,腳步也輕快許多。
萊斯利亞看著心情極好的褚冥漾,定定看著那雙帶著濃稠腥紅色的黑眼,宛若甜蜜膩人的上等豆沙,一眼成魔。
就此末日殊途。
在末日中的我們。
END
*
三觀我自己先吃了。
褚冥漾變得不像褚冥漾,因為他已經不是「褚冥漾」。
曾經的褚冥漾感情豐富、柔軟善良、帶有一點天真但是不傻白,那都是身為「人類」的他,現在的他是自由而且無拘無束的。
天老一萊斯利亞第二慾望排第三,這就是現在的褚冥漾。
因為捨棄(或者說死去)了人類的生命,所以現在非常任性XD
我好像說過,他們兩個在一起就是反社會,所以吃人喝血爆揍人類什麼的根本是日常。
今日日常.喝血(1/1)完成。
↑大概就是這樣之類的吧
至於角色性格的部分……呃、我不覺得變成喪屍的褚冥漾會不吃人不喝血,因為那是天性本能,喪屍基本是只剩下本能的,只是高等喪屍智力優於慾望。
所以如果你不幸看到這裡覺得三觀全滅世界末日的話,真的,Alt+F4然後趕快去吃點巧克力壓驚吧(真誠)
以上,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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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
*一如以往腦洞產物,各種愚蠢腦殘設定和意識流
*萊斯利亞高級喪屍
*它就是短篇,沒了
*
淪陷之城,末日。
這些城市都沒有名字,在末日那一天它們的名字就被捨棄,將人口聚集的基地或者避難區取名成希望或新興其實都無法描繪出形容心中的渴望——希望榮光再現、希望人類安平。
在最後,衰減大量族群的人類與未知病毒感染者相敬如冰。
褚冥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床很柔軟,讓他一瞬間分不清夢與現實,轉頭看了看四周,他正在一間很漂亮的房間裡,感覺很像是歐洲貴族式的房間。
用力閉起眼睛,褚冥漾努力想回憶自己睡前在哪裡,卻發現怎麼想都是一片空白。
學長呢?喵喵呢?千冬歲驚慌得近乎恐懼的表情似乎還留在眼前。
然後他再醒來就出現在這裡。
……嗯,好。
褚冥漾試著輕輕動了動四肢,沒有任何束縛,這非常奇怪,又摸了摸手腕,連幻武兵器都還好好地留在隨身內格裡。
他睜開眼睛,猛然對上一雙冷漠爍金的眼,心臟狠狠一縮。
無聲無息,沒有任何聲響就來到他身邊。
對方的膚色非常蒼白、頭髮卻紅的豔麗、面無表情、毫無生氣的模樣,那雙金色眼眸裡偶爾會飄過一抹腥紅。
這情況……不太妙……他……他、好像被一隻高級喪屍撿走了。
褚冥漾與對方大眼瞪小眼,小心地活動手腕,扣出米納斯屏息朝它瞬間開了三槍,但是沒成功,對方速度更快,在他扣下板機前已經握住他的手腕,冰冷的體溫貼著他,讓人非常不舒服而且全身發毛。
絕對的實力壓制,完全沒有勝算——至少在對方考慮吃掉他之前他應該沒機會打贏它。
近距離對上那雙金色的眼睛和豎起的瞳孔,讓褚冥漾全身顫抖不已,可是他不能移開視線。
一旦移開視線,他怕自己就會死掉。
互瞪了很久很久,瞪到眼睛都酸了、眼前開始泛起白光,褚冥漾看見對方似乎開張嘴唇說了什麼,但是剛剛高度專注讓他無法分心去聽取它的話語,只能迅速眨了個眼繼續瞪住對方。
對方微微側過頭,看著被握住的手腕,摸了摸手腕上的脈搏,褚冥漾開始覺得恐懼,要是它一口咬下去就真的要掰掉了!
然而現實就是這麼殘忍,對方當著他的面,鋒利的指甲刮出一道傷,看著血流出來褚冥漾整個人都要瘋了,躁動的樣子看起來比對方更像喪屍。
然後它舔了舔那細細流出的血絲,美味、腥甜、而且滿足。
被又冷又涼的舌頭舔過是什麼感覺!不、重、要!他現在滿腦子只剩下救命啊啊啊嗚嗚嗚嗚嗚!
「你……」
這次褚冥漾聽懂了,這聲音聽起來又冰又冷,全身都要被凍僵一樣。
「很美味……」
他寧願自己沒聽懂。
*
鮮美異常,慾望。
高等喪屍是有食慾的,但是它們的智力優於食慾。
自從那天舔過褚冥漾的血後,不管他走到哪裡,對方似乎都能立刻找到他,這種感覺非常可怕,讓他有種隨時會小命不保的感覺。
就宛如現在,他正在這間屋子的地下室翻找可以吃的食物,它就突然出現在身後,他一轉身就被嚇得差點把手上的果醬摔爛。
那雙熒亮冷然的金瞳就這樣直勾勾地注視著他,一言不發,褚冥漾吞了吞口水與它對看,通常看上一段時間對方就會離開,這次也不例外,對方看了幾秒後就轉身離去。
無言以對。
褚冥漾摸了摸劇烈跳動的心臟,小心翼翼地走上一樓,到陽光明亮的地方吃早餐,而它就站在房間最陰涼的角落注視著他。
褚冥漾看著窗外,陽光很明亮但是畫面很破敗。
他一直認為電影裡那種街上空無一人只有亂七八糟的車子停放的場面很微妙,沒想到會有他親眼見識的一天。
好像全世界的時間都定格在這一刻。
褚冥漾突然有點心慌,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動——這是他能夠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方法。
到這個地步,已經連疼痛都無法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忽然,肩膀上有一把紅豔的髮絲垂下來,褚冥漾瞬間僵硬,下一秒,那隻冰涼的手撫上他的心口,心跳瞬間不受控制。
它摸了一陣子之後,又退回到角落,繼續盯著他。
褚冥漾不懂對方到底在等待什麼,把他養得胖一點再吃掉?喪屍已經有畜牧或飼養之類的概念了嗎?這樣一想突然很可怕,這個世界就是它們的牧場……
留下他到底想做什麼?藉此模仿人類?
褚冥漾偷瞄了下角落裡的高等喪屍,他曾經看過對方也試著吃跟他一樣的食物,沒有任何不適但是也沒表現特別喜歡,甚至不吃任何東西(包括人類或血液)也沒有任何不妥。
……難道吸空氣曬太陽就飽嗎?
嚼完早餐,褚冥漾繼續在位置上曬太陽,無所事事的日子好罪惡而且好凶險——畢竟有隻高等喪屍在身邊,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感覺好不安,連睡個覺都會突然被自己嚇醒。
褚冥漾也試過暗殺、偷襲或者逃跑,但是、通通沒用,完全、徹底被控制住了。
不管逃得多遠、跑到什麼地方,他都會在睜開已經那一刻發現自己又回到原本那間房間,對方就在床邊靜靜注視著他。
這種緊張痛苦的生活讓他一刻都無法放鬆,似乎隨時都會死亡的驚慌感讓他不能夠安下心,他想、自己總有一天會死於心臟病發作。
對它來說,自己到底是什麼?
會不會其實他早就死了?只是因為靈魂不得安息所以幻覺自己還活著?褚冥漾腦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而且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差點把自己逼瘋在房間裡。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個月,地下室裡的食物幾乎都被吃光,褚冥漾摸了很久才摸出一包麵包,袋子上有點灰塵,裡面的麵包看起來好像有點點發霉,讓他有點猶豫要不要吃,想到此,他忽然有點恍神,什麼時候也開始挑三揀四了?
好像——從到這裡被好吃好喝好養的供奉著之後?
充足的飲食、奢侈的洗澡熱水、一大櫃子的換洗衣物,漸漸被麻痺的警覺性和警醒心,褚冥漾又開始不安,具體表現在他又回到太陽下曬了一整天,那雙金色眼睛也注視了他一整天。
這一晚,褚冥漾如同以往般驚醒,微妙地感覺到四周有一點不同。
他偷偷摸下床,在黑暗中站了好一陣子才發現以往被盯著看的感覺沒了,趁著這機會溜出房子,認準方向後拼命地跑,即使筋疲力盡也不敢停下。
經過大半夜的奔跑終於讓他看到基地外圍,褚冥漾累得幾乎要倒下去,說是在奔跑其實只是撐著不讓自己停下的緩步行走而已,只要停下來就真的回不去了。
眼前一片花白想吐還兼耳鳴頭暈,明明全身重的像被灌了水泥吊起來一樣,他卻忽然扣出米納斯朝右後方開了三槍,這種感覺……是它來了。
被槍聲驚動的巡邏員迅速出來支援,只是當他們趕到時,只看見半死不活的褚冥漾被扣在一位蒼白邪美的人懷裡,嘴唇輕輕貼在似乎已經昏迷的人耳後,冷熒熒的金色眼睛和豔麗的紅色長髮讓人心臟驟然緊縮。
「漾漾————」
褚冥漾勉強抬了下手,但是動作非常微小,只有它身後的喪屍感覺到而已。
熒惑般的眼瞳迎上那方不善與驚恐的注視。
「就是、它們?」
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那隻高等喪屍張開嘴咬住褚冥漾的後頸,豔紅的血絲與長髮交融成一片,分不清到底是那種顏色更加奪目。
褚冥漾只感覺到後頸、靠近肩胛的地方忽然一片灼熱蔓延開,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飄散開來,他已經疲憊到無法感知外界了,聽不見、感覺不到、連呼吸都沉、連心跳都像負擔,這一刻,他覺得就算是死也好像沒關係了。
從此末日殊途。
這就是它的末日。
- 我們的末日,完 -
*
對萊斯利亞來說食物不需要冠上生命,所以用「它們」。
某人的怨念與我的崩潰爆發的產物,基本不會有後續,你們不會想看兩隻喪屍談(反)戀(社)愛(會)的(認真(乾
既然!男神!是!喪屍!那就一定!要!咬咬!!!!!
想想以後他們兩隻互咬也是滿可愛的~
對了,要強調一點,在這裡,咬,沒有任何影射意義(凝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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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漾
*冰炎與萊斯利亞是同族表親(我猜所有的火焰都是同源的)
*又是契約梗
*
妖者,詭變。
天空漸漸積聚起暴風雨,兩雙妖異的眼瞳齊齊望著天空。
「暴風雨要來了。」紅色妖瞳微瞇,暗又重的雨雲,背脊猛然竄起某種觸電般的微微戰慄,像是預感一樣,轉頭看向一旁低著頭的金色妖瞳表親,順著視線看去,白的妖詭的手背上浮現一個淡色圖騰,墨黑色的圓圈著深藍的符文。
「出生了。」漠然的嗓音這麼說著。
雷聲爆裂炸響,大雨轟然而下,綿連水珠順著臉龐滴落,雨水打溼了滿頭焰色長髮。
空置多年,他的半身終於出生了。
那是一個生來帶著水氣的名字。
「他落生在原世界。」金色妖瞳直視著表親,手背上刻紋著一個模糊而淺淡的銘印,「虛弱而且幼小。」
紅色妖瞳閃過一絲情緒,他知道對方離不開,可能或必須由他代為前去。
「等他長到十六歲,我會過去看看。」
「好。」
*
在颱風天出生的倒楣孩子,臍帶不知道怎麼繞的,居然在脖子上打了一個結,面色微微發青,醫生、護士都在發愁,後來經過一連串莫名意外,孩子倒是活了下來。
這孩子在未來的成長過程中也沒能擺脫醫院,三天兩頭就往醫院跑,各種不可思議到極點的住院原因,弄到幾乎所有科室的醫生和護士都認識他,院方還為他保留一張病床。
常常被媽媽叨念著:「你能平安長大一定是因為媽媽每年都去點了很多盞光明燈的關係。」
他只能摸頭傻笑。
發生在他身上的各種奇怪意外讓他的人際關係很差,唯一願意接近他的只有他姊姊和國中同學衛禹,後者的幸運程度簡直跟他倒楣程度成超大反差。
過往多麼衰就不再多提了,說起來都讓人心酸一把,衰運不負眾望的延續到大考,便當中毒導致考試掛光光,填志願的時後又出了意外,所以他現在正在大考主辦中心看著姊姊發飆,因為他的第一志願——「查無此校」。
「印這種東西給學生填,現在又找不到學校,耍人啊?」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場合又錯誤,他都想拍拍那些面色驚慌的人肩膀再幫他們擦個汗。
然後就聽著姊姊三個小時來劈哩啪啦幾乎沒有重複用詞的罵著對方,把人罵的吭都不吭一聲,他有點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再怎麼緊張不安的情緒也消磨光了。
視線不小心轉到門口,看見一條人影經過自動門,門卻沒開。
這一點都不科學的事竟然在他眼前活生生發生了!!!他確定他衰歸衰,絕對沒有八字輕!
難道剛剛那幕都沒人看到嗎?
「啪!」
「去填單啦!發什麼呆?」
受到重擊的腦袋差點罷工,揉了揉發脹的後腦,填好資料後交出去,至少他還有機會被學校撿去。
準備離開、要到自動門時,他站在一公尺外朝感應器揮了揮,門果然開了,啊所以剛剛那條影子到底——?
「門開了不出去,等著被夾嗎?」姊姊冷冷的聲音響起,他立刻摸著鼻子走出去。
出了門的那一刻,熱浪瞬間朝他撲來,眼前泛起一陣模糊光暈,似乎看見了模糊的豔紅色塊閃爍交雜著浮現。
「熱死了,快走。」姊姊大人推了他後腦一下。
「喔、喔!」
他沒想到這次填單後,將在一條不知名道路上越奔越遠,直到再也回不了頭。
為了避免出門上街又出意外事故,長假時間他經常宅在家裡打電動,可是今天房間窗外卻忽然跳進來一位奇裝異服髮色詭異眼睛像血○眼一樣的人,害他打到一半的BOSS關就這樣掰掰了。
傻傻看著來人,對方打量他幾眼後淡淡開口道:「還行。」
「什、什麼?」那像在打量豬肉品質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接著對方就開始說故事給他聽,而且這故事還跟他有關係,聽完之後他只覺得——
「……你、蛤?什麼?」震驚瞪著眼前這個銀髮一搓紅、紅眼妖瞳的少年,好吧、頂多也才大他幾歲好了吧?長這麼好看結果年紀輕輕就有病多可惜!
「你確實不是人類,是獸。」
盯著那雙紅眼中微微閃現的細長豎瞳,是說正常人會有這樣的瞳孔嗎?難道是最新型隱形眼鏡的特效?想著想著,腦子漸漸放空,只能被動的接收那些話語。
「啊?你是說,我不是人嗎?」乾巴巴的語氣,呆滯重複著對方的話,那過往的十多年是假的嗎?說他是獸,這人腦袋真的沒問題嗎?打電話叫警察把他抓走好了?
「磅!」房門被用力打開,自家姊姊一臉冷豔的站在門邊,問道:「妖者,誰准你隨意進來的?」
欸欸欸,現在一個兩個都這麼隨便的闖進他房間是怎樣?其中還一個還是非法入侵,到底有沒有人注意他的人權和隱私?
好看到可以稱為漂亮的入侵者瞄了他一眼,細長的豎瞳若隱若現。
「我要帶走他。」
「我、不、同、意。」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家姊姊這麼咬牙切齒的講話。
其實他更驚訝的是姊姊居然還沒有把人抓起來摔出窗戶去,難道真的有什麼他不該知道或聽了就會被滅口、呃按照現在的發展應該是抓到研究院解剖的內幕?
過於震驚的消息讓他已經開始無限恍惚,腦子裡開始轉起奇葩的念頭。
等等!
「……姊,你剛剛說的是『你不同意?』」他是衰不是笨,不會聽不出來這其中的含意是什麼!
兩雙美麗卻帶著殺氣的眼睛同時轉過來看著他,頂著壓力,吞了吞口水後又開口:「難道——我真的……」
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學生說了:「真相只有一個。」
兩人望著他,沉默不語。
他耳邊似乎響起了一句經典台詞:「兇手就是他!」
救命!這個時候快點來個誰給他一劑麻醉針啦!!!
*
前幾天的那場對峙後,他還是被姊姊打包著丟給那個「妖者」了(事後也知道對方真的不是人類),聽說對方的身分是他學長,目的是要確保他在未來的學院生活中不會蠢到被……或……掉。
不要以為消音他就不知道那兩段沉默是什麼,媽媽救命他想要回家!!!欸等等、不對——好像連媽媽也笑呵呵地送他出門了,一句「有學校要你還不趕快去」把他所有後路打死。
現在正急速奔跑在大廣場上、被逼到腦神經幾乎要斷線,他想,一定是生病了才會出現這麼大型的幻覺,而且還被幻覺追,而那據說是他學長的傢伙就站在旁邊看著他被追了一整圈。
「這裡,跑回來!」
靠你現在才說!
過彎甩尾,用盡全力向學長跑去,後面巨型時鐘滾動的轟隆轟隆響、被它疾滾時揚起的沙土飛塵籠罩的滋味實在太可怕了啊啊啊啊啊啊!他!要!回!家!啦!
就在他要跑到學長身邊時,瞄到旁邊多了兩條人影,眼角餘光不自覺地去追隨其中一人,然後,腳也跟著、不自覺地、跑過去了。
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學長救命他的腳不聽使喚了啊啊啊啊啊啊——就差一點點就到學長那邊了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
一邊哭著跑離開學長,眼睛卻緊緊盯著那道帶著金紅色光暈的身影,心臟緊繃又快速的怦怦狂跳,最後幾個大步的距離,他、就這樣、一個飛撲、撞進了、對方懷裡。
虛脫的掛在那略帶炎躁熾熱的懷抱裡用力喘著氣,一道極為冷漠的聲音滑過耳膜:「停下來,退回去你該在的位置。」
隨後他聽見緊急剎車的刺耳長音,然後轟隆轟隆幾聲巨響。
「否則處理掉你。」
一陣東西相互撞擊的喀噠喀噠聲,他還有閒心想著這該不會是時鐘在發抖的聲音吧?
最後一陣奇怪的喀哩啪啦響後終於安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鐘面已經消失,只留下一條又深又長的痕跡從這頭拖曳到那頭。
「嘖。」
轉頭一看,看見學長和一個戴著面具穿著紫色長袍的人一起走過來,從面具底下露出的黑色眼眸讓他感覺有點奇異,眼瞳中央閃過細長的紫色豎瞳。
難道這裡沒有一個是正常人類嗎?他真的很害怕很寂寞啊!
「萊。」學長微微皺起眉,嗓音略為壓抑:「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抬頭看了下那人,正好對上一雙金色妖瞳,嚇得他往後跳了一大步,兩人之間拉開得距離遠得有點不正常……難道他爆發力這麼好?
見那聚在一起的三人、呃,用人稱呼好了,似乎沒有一個想要理他,望著那火焰般的紅髮還有略顯邪美的冷酷面孔,無緣無故卻讓人嘗到了極端的壓迫感。
那雙金色眼睛轉過來,毫無感情的看向他,很危險很可怕,心臟一縮,忍不住又想往後跳。
剛剛居然一頭撞進這種人懷裡,沒被輾成渣渣真是命大!
「我……感覺到銘印在騷動,曾經黯淡的如今越來越清晰。」
那隻伸出來的白皙手背上有個印記,他跟著看了下,突然有種被震懾、吸附的感受,恍然走上前想觸碰,在場沒有一個阻止他,然後他摸上了那個圓形符號,耳邊冒出巨大的轟鳴,跟對方冷漠低沉的聲音混在一起。
『獸者,異怪。』
「 。」
『臣服於他,與他結為共生。』
「我喚你名,此後,始有所歸。」
『汝當應之而伴生。』
「應從銘印、記住我的名字。」
對方伸出食指,一縷火炎在指尖躍動,然後點上他的額心,頓時,一串火紅符文出現在他腦海中,勾出一個名字、或者說一個印記。
從此之後,這個名字將陪伴他一生。
整個像被鬼附身一樣的褚冥漾回過神後,伸手摀住額頭,正好碰到未消褪的餘熱,心一驚,不斷反覆摸著,額頭該不會被燒掉一塊皮了吧?
「等你足夠強大,我將與你締結獸紋契約。」
什麼意思?
「這裡不是你應該久待的地方,氣息紛沓混雜不是純淨之氣,先回去吧、萊。」學長開口說道,對方微微點頭,視線再度投向褚冥漾,雖然沒有剛剛那種可怕的感覺,但還是有種威壓在。
「新生幼獸,從人類文明跨到血緣力量的世界,曾經相似的軌跡而不同的發展,此後,你當如何?」
到底是什麼意思?
眼見人微微退開,似乎就要離去,褚冥漾心臟猛烈緊縮起來,張嘴就想喊住他,卻被學長摀住嘴,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紅髮金瞳的妖異消失在眼前。
「你還不應該呼喚他,來自你的呼喚會使他停駐腳步,而這裡並不適合他久待。」
「還沒告訴你我的稱呼,我是『冰炎』,這是我搭檔,『夏碎』。」
面具人對著他點頭,黑瞳中散發出友好的淺淡笑意,褚冥漾有點呆滯,他居然到現在才發現他還不知道學長的名字!要不是剛剛他說了他可能就一直傻傻的學長學長叫了!
「在我還不允許你呼喚我之前,你根本無法記住我的稱號,這是契約傳遞的規則。」冰炎雙手環胸,紅眼微瞇,看著一臉傻呼呼的學弟,嘖了聲,抓過對方衣領就往校園走,夏碎靜靜跟上。
褚冥漾走在校園裡,看見不少人帶著各種寵物走動,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狗或貓之類的,還有一些他連看都沒看過,比如說疑似開天眼的狐狸還是貓、三隻翅膀的鳥之類的、三顆頭的貓咪……千奇百怪的寵物大集合。
「學長,學校裡可以帶寵物上課?」他自認聲音算小,但還是有不少人和動物轉頭看著他,眼神帶著看白癡的感覺。
「白癡,他們是獸,你自己也是,而且你比他們更像寵物狗,只差沒差個牌子寫『帶我回家』。」
「……」他當了十幾年的人類並沒有感覺自己哪裡有像動物好嘛!還有他剛剛真的從對方口氣裡聽出冷哼的感覺了喔?
「呵呵呵。」旁邊默默無言的夏碎輕輕笑了起來,褚冥漾突然覺得尷尬得要命。
逛完校園,冰炎把他丟進教室裡填資料,順帶認識了一位新同學,並且在未來的道路上還要受她和其他人許多照顧和常識教導。
還有那一天,他學到了一件事:獸是可以自由轉化形態的。他以為的小白貓就是他的新同學喵喵。
當場看到貓變人他差點靈魂出竅,稍後知道自己也能化獸而且還真的成功時,更是嚇到差點去見阿嬤,過去十六年的認知完全被顛覆的錯亂感不是一個普通人能理解的、慘,他已經開始有自己不是人類的想法了嗎?
……他覺得自己有點承受不了。
經歷一整天的精神考驗,褚冥漾異常疲憊的回到家裡,吃完飯洗過澡後就癱軟在床上,不知不覺睡去。
然後他做了一個充滿淅瀝雨水的夢,夢中有一道朦朧的火紅色身影和一抹黑色,以及悠長的嗚鳴。
隔天起來,褚冥漾感覺很不對勁,隨後,房門被踢開,轉頭便看見自家姊姊有點錯愕的站在門口,而後蹙起眉頭大步朝他走來,一手拎起了、他?
「你被呼喚了?」
『嗚嗚嗚什麼呼喚?我我我、我不知道啊,姊,我怎麼了?』
揮著四隻小爪子在半空中亂蹬的褚冥漾聽見姊姊說:「短時間是變不回來,這樣子你也不適合在這裡住,去找你的伴生妖想辦法吧。」說完,指尖在床上滑過,床上出現了一個發著光的法陣,捏著幼狼後頸丟了進去。
「媽那邊我會幫你想辦法,你就放心去吧。」
放心什麼東西啊————
而後他掉到一個人身上,抬頭就對上那雙金色妖瞳,這次對方身上並沒有炎躁氣息,就連壓迫感都像少了許多。
「醒覺得真早。」那人伸手梳過他身上的軟毛,腹部柔軟的白色細毛也輕輕撫過,讓褚冥漾不禁全身緊張又舒服的戰慄,忍不住回蹭那人,蹭得渾然忘我,直到尾巴和屁股感受到濕意。
『嗚嗚嗚?』感覺到半個身體浸入水裡的褚冥漾緊張地扒著他的手。
「進去睡一覺。」把小狼放進潭水中,看著他用各種姿態在水裡翻滾,一段時間後靜了下來,最終漸漸睡著。
*
妖者,詭變;獸者,異怪。
妖者生性妖詭善於變化,獸者只為自己所想望的執著,在這個世界裡,每隻妖與獸相互伴隨著而生,以銘印和獸紋彼此契約。
褚冥漾知道自己在作夢,他仰望著天空,颱風來臨前的灰暗和快速雲層流動,他已經聽見了遠處傳來的雨水淅瀝聲。
「 。」張嘴像是呼喚了誰。
大雨終於降臨、淋濕了他全身,頭髮濕淋淋的貼在頭上臉上,雨聲敲在耳膜上,模糊了什麼,他站在原地仔細聆聽,終於從大雨滂沱的聲音中分辨出那聲呼喚。
「 、過來。」
他應聲醒了過來,與水面上一雙金色妖瞳對視,破水而出,握住那人的手,第一次嘗試呼喚著那個名字:
啊、萊……
「萊斯利亞。」
萊斯利亞看著氣質有所變化的少年,淡淡地回應了他的呼喚。
而那一瞬間,他像是聽到了火焰躍動的脆聲,心口的地方忽然變得灼熱不堪,低頭一看,發現在胸膛、與心臟呼應的位置上,出現了一朵妖紅的玫瑰花紋。
『妖者,詭變。』
「 。」
『順從於他,與他結為共生。』
「我喚你名,此後,始有所從。」
『汝當應之而伴生。』
「順從獸紋、印刻我的名字。」
褚冥漾拂過萊斯利亞手背上的銘印,腦海中的火紅名字開始閃爍,隨著心跳明滅著,對方手背上的銘印從模糊到清晰,將他的名字以真實之法印刻在他手背上,隨著每次心臟搏動、血液流過而鮮活。
終於,他們彼此契約。
END
*
終於,我寫完了這篇。
然後我好想談戀愛(煩)
寫到一半還以為會坑(´・ω・`)
因為冰炎是妖所以他性格上的缺陷被放大(乾),妖本來就比較順應本心&他跟夏碎不是CP是搭檔,夏碎也是妖,沒有妖妖相戀這檔事。
冰炎不幫褚冥漾是因為對方不歸他管,but他會代替萊斯利亞在求學期間教導他&防止他被自己蠢死。
剛好又用到暴風雨的梗,差點跟「風雨」寫成姊妹文(不#
就這樣啦,感謝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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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文
*奇幻意識流吧(?
*萊斯利亞與褚冥漾,應該不用多說了吧?
*
這個世界是暴風雨沖刷而成,因此——
他們相信暴風雨具有強大的力量,所以崇信尊拜。
他們相信暴風中的雨水具有神奇的洗刷之力,能夠沖去一切罪惡與怨孽。
他們相信暴雨中的狂風具有強大的破壞之力,能夠摧毀一切冤罪與惡意。
那是個具有魔力的名字。
萊是風,利是雨,斯是輕柔,亞是削弱,萊斯、利亞,希望召來的風雨是和緩而溫柔的,明明是這樣子祈望著,但那四個字卻會召來狂烈的風與暴虐的雨,生物萬靈不敢輕易稱呼這個名字。
紅色、黑色與金色,靈之子褚冥漾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在那雙冷漠的眼中,天空化成紅色、大地化成黑色、花草化成金色,他有幸初次見識到天地間的原色,忘記了剛剛被……追得滿身狼狽。
「褚!」穿著黑袍的冰炎叫醒了沉浸在萬物靈妙裡的他,天空又是藍色的、大地又是褐色的、花草又是繽紛多彩的。
褚冥漾手足無措的低頭站在原地,縮起肩膀等著學長的拳頭,忽然,一道冷漠低沉的聲音滑過他耳邊,於是他又看見了沉黑中綴著金色的大地和豔紅的天空。
「啪碰!」後腦勺的疼痛讓他回過神,抬頭只看見學長隱含著怒氣的臉孔,褚冥漾立刻退到學長身邊,暴風雨之子的力量實在太可怕,只不過是一個眼神和聲音就讓他變成這樣子。
「您好,萊( )斯利亞。」微微欠身行禮後,開口說道:「很抱歉衝撞了您。」
那四個字一出口的瞬間,褚冥漾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麼刺穿,沒人膽敢呼喚那個名字,具有強大魔力的四字不是他們這些學生可以掌握的,就連老師也不敢,可是冰炎卻像是毫無顧忌一樣的說出口,只不過,他好像聽到五個音節?
聽不懂混在其中的是什麼音,可是他能感覺到那個字裡含有的抑制力量。
「噢、咿!」突然被狠狠搥了一下,看見冰炎額邊的青筋和已然帶上殺意的目光,褚冥漾立刻識相的對暴風雨之子恭謹道歉。
「嗯。」
這次,他還沒看到黑色大地前就被學長揪著衣領走了,勒的他差點去見阿嬤。
回到Atlantis靈校後,褚冥漾立刻感受到學長身上散發的陣陣森寒,他想逃走卻不敢,硬著頭皮承受鑽骨冷意,在內心各種尖叫和慘嚎。
「你怎麼會遇見他?」
「……」如果我說是散步經過學長你會相信嗎?求你務必相信我是被……追著跑到校區外的不是故意闖進去的啊啊啊啊!
「連這種程度的都對付不了,明天開始特訓。」
無語凝咽,只能把辛酸往肚裡吞,這次大概真的是他的錯吧……要不然學長不會這麼生氣,還是說對方只是想為特訓找藉口?
「就算是藉口你也必須接受!」
被那雙紅眼一瞪,褚冥漾打了個顫低頭應聲:「是……」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傳說,在暴風雨之中出生的孩子天生具有毀滅新生的力量,被奉為神靈之子、族祖之孩。
與之搭配的是靈之子,溝通萬物生靈,傳達天旨、感受生意,與暴風雨之子相輔相成。
褚冥漾是這一屆靈之子中資質最好、能力卻最差的一個,三位靈長就指派冰炎成為他的代導人,務必、一定要將他的破能力提升起來,褚冥漾覺得那個「務必」和「一定」應該是學長自己加上去的。
跟在學長身邊常常有許多特訓和任務,一開始經常把他嚇得吱吱叫,但是之後就麻痺了,能力也得以快速成長——是說他有種被強迫升級的感受真的不是錯覺嗎?
靈長們一直在尋找能夠跟暴風雨之子搭配的人選,只是選來選去卻總是差了什麼,褚冥漾因為好奇曾經問過到底是缺了那丁點什麼?
他們說是「生機」。
現在和暴風雨之子搭檔的學長和學弟都只是選出來做臨時搭配的。
這種說法真的讓褚冥漾有種他們只是主餐旁邊的配菜之感,但是這配菜的其中一道、喔不是,有一個人正是他的代導學長,所以他只敢把這念頭藏在心裡。
每個靈之子溝通生命的方式都不同,對褚冥漾來說,萬物都有他們專屬的「聲音」,他用言語來操控他們,其能力為「言靈」,一音主生、一字掌死,聽起來強到爆炸,但是他卻只能用言靈來打蟑螂。
因為蟑螂的聲音最簡單也最容易去控制,對此冰炎的態度是:『很好,限你一天時間把所有蟑螂打死。』
所以褚冥漾還有一個他不想承認也不想面對的稱號:除蟲小能手。
如果有這麼強的能力卻只能用來打蟑螂不是很弱嗎?
——連他自己也覺得弱爆了!
所以下定決心苦練一陣子之後,練到可以一邊打蟑螂一邊殺蚊子,知道這件事的冰炎忍著滿肚子怒火說:『你覺得還不錯?還算小有所成?』
事後他被抓著出了三天三夜的任務就不必多提了。
他就這樣一路被學長踢著巴著成長了,箇中辛酸就不多講。
「還在腦殘什麼?快點接任務。」
「是!」刪掉腦中胡思亂想接過任務單,一看,不妙,大大不妙,非常的大不妙!
「好,走。」
「走什麼?」
冰炎沒有回答,直接拋出傳送陣傳送到目的地,褚冥漾欲哭無淚。
*
相傳,紅色、黑色跟金色是建構世界的三原色。
所以他第一次見到學長的時候,還以為對方就是傳說中的「暴風雨之子」,後來當然知道自己耍了白癡,此後他才開始慢慢接觸暴風雨之子的訊息。
紅色是風,黑色是土,金色是生命,三者醞釀激發的力量是為「暴風雨」。
以上所有訊息在褚冥漾腦海中只轉化成一條——暴風雨之子是個面無表情又冷漠淡然的人。
……而且還兼神出鬼沒。
「您、您好……?」跟學長失散、半路卻遇到暴風雨之子的褚冥漾乾在那邊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應聲,對方只是直勾勾盯著他看,低聲說了幾句他聽不懂的話後,將耳朵上的銀色耳飾拔下遞給他。
收或不收?這是個艱難的選擇。
最後他在那雙極具壓迫感的金眸注視中顫抖的收下了,然後對方轉身就走,身影消失在周邊的金色草木中……怎麼又是金色?仰頭一看,紅色天空狂暴的流動著,這倒是他第一次看清天空的狀況,但是他一點都不想啊!等等會不會被暴風絞成渣渣啊啊啊啊啊學長救命!
任憑他內心各種哀號崩潰了半天,眼前的畫面還是沒有變化。
想來眼睛眨一眨就會好了吧?心裡自我安慰著。
可惜再睜開眼,映在眼底的依然是黑色大地和金色花草林木。
……難道是天要亡他嗎?
緊捏著耳飾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很怕就這樣消失在天地間,比起生來就有強大力量去抵禦天地的暴風雨之子,靈之子是很脆弱的,應該說是,非常非常非常的、脆弱。
繃著神經等待救援,褚冥漾連呼吸都十分小心,過了好一段時間,依然沒能被強大的學長拯救,他簡直快哭了!
神經緊繃到極致時,他聽見了聲音。
細又小,在耳邊響著,褚冥漾傻愣愣的聽了一會兒,才猛然領悟到這些是來自世界的各種聲音。
透過暴風雨之子的能力能夠接觸到世界本質,就像他能夠聽到最原始的聲音一樣,在這一刻,所有的距離都不復存在,他能聽到極遠的罡風聲、周側的蟲鳥低鳴。
按著生命規律循環不止。
金色被紅色打碎,有部分落下變成黑色再成為金色,有部分散佚化作紅色,紅色會再度找到金色合併成黑色。
身處在世界本質中,那四個字可以輕易被呼喚,因為在這裡,暴風雨之子名字裡流動的力量會按著規律循環到世界各個地方而不會凝聚成為暴風或驟雨。
褚冥漾也理解到當時冰炎在稱呼對方時參入的第五個字元就是世界本質化成的力量,保護著生靈不受暴風雨傷害、也庇佑著暴風雨能安然成長。
「萊斯利亞。」
萊是紅色天風,利是黑色地土,斯、亞是中介詞,意味著天地之間萬物生。
很神奇,這就是暴風雨之子感受到的世界。
象徵著循環不止的四個字為什麼會帶來風暴與傷害?
明明就……一定有哪裡……被誤解……
「……褚!你給我醒來!」爆吼伴隨著重重的拳頭落下,褚冥漾瞬間脫出,好一段時間他都只能抱著暈眩的後腦感受著阿嬤親切的召喚。
周遭的竊竊私語漸漸傳進他耳中,異樣的眼光和話語讓他反應不過來,過去因為資質高卻不善運用遭到排擠、嘲笑,可是從來沒有這麼直接的感受惡意、厭惡和妒恨。
冰炎冷冷環視一圈,那些人馬上閉嘴,可是眼神中還是揣懷著不善之意,氣氛險惡的褚冥漾覺得連呼吸都緊張,領隊靈師緩緩走過來,將所有靈之子帶回學院,褚冥漾的消息像風一樣吹散開來。
「被授予」,是眾多靈之子的追求。
能夠與暴風雨之子匹配,替他成為風、化作雨、通引生命、成為天地之間萬物引領。
總之他現在成為槍靶。
抱著混亂的腦袋,褚冥漾搞不懂為什麼自己莫名就成了「公眾人物」,其他人怎麼會知道他曾經遇見暴風雨之子?因為他看見世界本質?這件事只要資質高、足夠強大的靈之子都做得到,像冰炎跟千冬歲就可以啊,進入脫出的技術還比他純熟勒!都只圍攻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啊啊啊————
「叩。」馬克杯裡裝著牙根,甜甜的味道讓他心情好受了一些。
「謝謝學長。」
「山雨欲來,你身上帶著風雨飄搖的氣息。」
「啊?什麼意思?」可以說他聽得懂的話嗎?
冰炎淺啜一口咖啡,看向學弟苦大仇深的臉,開口道:「萊( )斯利亞給你東西了?」
褚冥漾才想起匆忙間被他丟進口袋的銀色耳飾,伸手掏了掏,遞給冰炎,對方看了一眼,卻沒接過去。
「我沒辦法碰,這東西你要自己收好。」冰炎垂眸看著杯內緩緩打著旋的咖啡,而後抬眼看了下錯愕不解的褚冥漾,淡淡說道:「總有一天,你會到達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那是你與生俱來就應該有的。」
聽了這句話之後,褚冥漾內心只剩下一個想法:『眼前這個一定不是學長吧?』不然怎麼會沒有把他狠狠再教育一頓反而是跟他說什麼總有一天他會變成NO.1之類的話?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當下,後腦勺冷不防被巴了一下,褚冥漾捧著暈眩的腦子才有種「某人終於正常了」的感覺。
「嗤,就你欠揍。」
*
他並沒有搞清楚過,眾人相傳著高高在上的、被神靈寵眷的「暴風雨之子」是怎樣、是如何?別人口中說的、靈師教導的、書本裡記載的、所有被口耳相傳記誦下來的,都不比眼前這一幕真實。
暴風雨之子將一片鹿群殺死,用凜冽的罡風切劃過牠們的脖子,鮮血濺灑在周遭的植物上,綠中綴紅,腥紅氣味瀰漫在鼻腔,他瞪大眼睛、渾身顫抖卻跑不動。
然後他被那雙金色眼睛捕捉。
然後他又看見那片紅色天空、黑色大地和金色世界。
潑灑了一整地的生命金,籠罩在黑土之上,有一些冉冉上升成為紅色,有一部分滲入黑色之中,剩下的、覆蓋於金色之上,使金色更加濃郁、使那片金色無比茁壯。
然後他恍然有種領悟——不管是怎樣的生命體,在暴風雨之子眼中,全部都是、一樣的。
是真正的,沒有差別、全無貴賤、一視同仁。
黑色眼底倒映著那一大片金色,褚冥漾恍惚的站了很久很久,才慢吞吞的回宿舍,跑進房間用被子把自己捲起來,還有點微微發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傳來敲門聲,褚冥漾裝死得把頭縮進被繭裡假裝自己是條毛毛蟲,敲門聲停止,四周靜了一下,接著,重重的「磅」一聲,門被狠狠踢開了。
踹門者毫不意外是冰炎,在門口睨了一眼龜縮房間床上的人,拍拍衣襬走進來,坐到床邊,低頭看著動也不動的被捲,察覺到褚冥漾身上山雨與狂風的氣息更加濃厚。
像是暴風雨即將形成。
「看見什麼了?」
「就……也沒什麼……只是覺得,在世界本質裡……沒有存在感……?」被繭蠕動了下,悶悶的聲音細細傳來,讓人有些聽不清楚。
應該說,沒有存在的意義。
「總覺得……那樣子……」縮在被子裡的褚冥漾不知道冰炎有沒有在聽,但他也只是想說出口而已,於是繼續慢吞吞說道:「……很詭異,而且、難以言喻。」
一想到所有生靈在暴風雨之子眼中都是一樣的,但其實這樣的想法並沒有錯誤,只是,他就覺得……可怕又彆扭得要命吧?
語畢,很意外的,他聽見冰炎笑了起來,還搞不懂對方在笑什麼,他就被揪出來,冷不防對上那雙紅色眼睛,恍惚間又看見那片紅色天空,但卻又非常不同,比起來,那片天空還缺少了一些——
咦?
緩緩瞠大眼睛。
看著褚冥漾恍然大悟旋即又帶了更多問題的表情,冰炎彎了彎嘴角。
「對於萊( )利亞這個人,你怎麼想?」
神出鬼沒、寡顏面癱、金色眼睛、氣勢壓迫感、那個名字不能說的人!腦中立刻跑出一常串有的沒的。
發現冰炎挑眉等著他答案,褚冥漾停止腦殘,開始正經思考,努力找出一個形容詞來描繪那個人,「啊呃——嗯、就是,大概有點像是沒有感情的那樣吧?」
對於暴風雨之子來說,這世界沒有一點私情。
是說,他覺得最奇怪的是冰炎談論暴風雨之子的方式,總覺得很像在討論隔壁家的誰誰誰今天考幾分的口氣,感覺很微妙。
之後,褚冥漾再遇到暴風雨之子時,對方正低頭看著腳邊一朵花,小小的、孤獨的生長著。
暴風雨的停駐必然有意義,不過他還是快點走人好了,等下又看見對方大殺特殺怎麼辦?
轉身的瞬間,眼角晃過一雙冷冷金眸,褚冥漾心臟一跳,完蛋了……
眼前絢爛到吃掉大半黑色的金色讓他目瞪口呆,張狂的宛若要吞噬其他,那只不過是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萊斯利亞伸手將那朵小花拔除,瞬間,眼前一片沉寂,被掐斷的金色滲入黑土,厚重的黑色緩緩恢復,看著對方隨手一丟,那殘餘的金色就被捲入紅色之中。
好、好像又看到什麼不得了的事了……他真的只是想做個普普通通平安長大的靈之子啊!
這不曉得是他第幾次哭喪著臉站著動彈不得,別無他法,只能原位等待救援,本來以為對方拔完小花就會走掉,沒想到這次卻直直朝他走過來。
褚冥漾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萊斯利亞低頭垂眼注視著靈之子略微驚恐的臉,伸手碰了碰,感覺像是微風和細雨。
「風雨醞積、世界震盪,幼小的靈之子將——」
驚恐地瞪著眼睛盯著暴風雨之子張合的唇,他一定是瘋了!
——與我匹配。
脫出之後,褚冥漾一臉恐慌的跑回宿舍,不管會不會被揍就用力敲開冰炎的門衝進去,結結巴巴的說:「學學學學學、救救救救、他他他他他、嗚啊呃呃呃喔喔唔唔——」
腦袋混亂、說了一堆外星語的某人被冰炎一拳揍回正常模式。
「怎麼回事?」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說說說、要跟我呃呃呃、咿!」聲音像被噎住一樣,褚冥漾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憋出一句:「——匹配咿咿呃呃呃!」
冰炎深深的望著他,問道:「你怎麼說?」
「我當然是……」是要拒絕……?
挑眉,看著學弟糾結的臉,冰炎嗤笑一聲,說:「在你收下暴風雨賜予的東西後,就沒有拒絕的可能。」
「什麼?那那那那、那個耳飾?」這根本強迫推銷還兼強迫中獎!他要投訴!讓他去投訴!
「褚,儀式宣成後,你將是與他相配的靈之子。」
褚冥漾啞口無言。
這意味著,此後他們將相輔相成,他成為溝通萬物的引導,而他為萬物帶來風雨潤澤、破壞新生。
山雨欲來,風滿樓。
謠言已來,人貴自救。
「既然事實已成,就落實到底。」冰炎淡淡的這麼說著。
於是震驚到神智恍惚又面無表情的褚冥漾跟著冰炎來到校區外、暴風雨之子的校外宿區,三位靈長也已經到了。
扇靈長轉頭看著他,手上折扇甩得啪啪響,嘴邊笑容笑得他渾身發毛,呵呵笑道:「小傢伙來啦。」
「呃,三位靈長,安好。」
鏡靈長只是微微一笑,點頭當作招呼,面無表情的傘靈長雙手攏著袖子靜靜的看了他一眼。
三位靈長各自站在陣法中「暴」、「風」、「雨」的三相位,冰炎把他送了進去,叮囑一句:「不要亂動,破了陣,你就完蛋。」
「嗚呃……」能講點激勵人心、振奮精神的話嗎?
暴風雨之子站在對角跟他遙遙相望,冷冷的金色眼睛卻映出一片沉黑,是廣漠大地的色澤,他卻沒發現自己的眼底襯出大片燦金,是暴風雨之子最純粹的代表色彩。
陣法開始轉動,四周逐漸變得朦朧,褚冥漾鮮明感受到雨水降臨前的悶意、越吹越狂烈的風中帶來大量濕氣,然後,滂沱大雨沓然而至。
他瞪大雙眼看著成片雨水垂成的幕簾,金色的,是金色的雨。
金色雨水被紅色天風吹散,落在地面變成黑色的土,土中長育出一脈金色生命。
有一個孩子在這場暴風雨之中出生。
「萊、斯利亞……?」
像是一個信號,原本隔離在外的瀑然雨水驟然打在他身上,他以為會非常痛,可是他想錯了,雨水砸落、化成柔軟的薄膜包覆著他,層層疊疊緊密交織,親密而熱烈。
萊是紅色天風,利是黑色地土,中介詞斯與亞,代表天地之間萬物相生。
從一開始就被誤解了,萊斯利亞的名字中,沒有真正的雨水。
雨水才是真正的「萊斯利亞」,金色的、能夠賦予生命的,透過通引萬靈的靈之子,將生命的光彩照耀放射。
掌握正面循環與反面亂像的暴風雨之子必須與溝通萬物生命的靈之子,匹配而成,靈之子將會是此後唯一呼喚他而不會召來風雨的人。
天地萬物、萬象生命中,僅此一人、為此一聲。
從陣法中出來的褚冥漾,眸中漾著淺淡金色波光而後消褪,耳垂上掛著暴風雨之子給他的那枚耳飾。
在罡風吹過之後、驟雨來臨之前,他喚出一生中最重要的名字——
萊斯利亞。
暴風雨之子為此招來和風細雨,萬物在潤澤中蓬勃而生。
END
*
對,最後還是回歸好想談戀愛模式了。
要解釋這篇的背景好麻煩,總之整理幾點:
*萊斯利亞的名字是天生具來的
*所謂解釋都是世界生靈賦予的意義(所以名字是被誤解的)
*只有在世界本質當中萊斯利亞這四個字能獲得完整
*進入世界本質可以當作是「進入」一種狀態←
*言靈能夠豐富萊斯利亞在世界的不完整性(就是為他帶來生機的意思)
最近腦袋中就是這種奇怪的東西,沒辦法再解釋了,請大家盡可能得去理解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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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第一次迎接實習生
「所以小漾漾你要不要接接看呢?」扇揮著實習生名單說道。
「……只有我嗎?」
「雖然你是直屬負責人,但是整個組都會幫你的啦!」
講得很輕鬆的樣子……
「那就決定是你啦小漾漾!」
「欸——我還沒說好啊!」不要擅自決定啦!!!!!
發現多說無益,褚冥漾一臉沉痛的拿著實習生資料回到辦公室,等著對方打電話過來確認實習程序,一切就緒後就等著後天迎接實習生了。
褚冥漾心慌的睡不著,當實習生到來後,他領著人在部門內繞了一圈再回辦公室,然後很慎重、很慎重的說:「丹恩,你有保意外險嗎?高額的那種?」
對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想被你哥哥砍,所以我要先跟你說一件事:當你遇見姓『羅耶伊亞』的人,務必要立刻馬上轉身就走或繞道而行。喔還有,就算是實習生也可以投意外險,我覺得你去保一下比較好,我們院內支付的金額不錯,就醫還有全免優惠。」
丹恩的表情像是看到神經病。
褚冥漾又講了幾個緊急狀況讓丹恩一定要、務必要、絕對要記住。
「一定要跑,懂嗎?」
「知道了,前輩。」
他知道『羅耶伊亞』,一個不怎麼光彩但又非常出名的姓氏,鬼才一般的家族,丹恩應了下來,並沒有多放在心上,他進來實習的目的主要是因為他哥哥也在這家醫院工作,他只是想離哥哥近一點而已。
褚冥漾戰戰兢兢的保護著實習生脆弱的小生命,他看的出對方並不怎麼在意,而所謂天降大任——或者說是天要亡我——就是指現在這種狀況。
「院內緊急狀況999!請全體人員、啪滋……」廣播突然中斷了,只留下一陣刺耳的噪音。
褚冥漾跟丹恩正要到樓上的住院部,聽到廣播他臉色大變,抓起丹恩就往最近的安全區跑。
一臉跑了兩個都被其他部門的占滿了,褚冥漾急的要命,拉著丹恩轉身就跑,邊跑邊低聲問:「丹恩,你有寫過遺書嗎?」
「什麼東西!」緊張又壓抑的氣氛讓他也跟著神經不已。
「如果現在要你寫遺書你能在五分鐘內寫完嗎?啊不不不還是留遺言好了!」褚冥漾邊跑邊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打開,丹恩幾乎被弄得幾乎要崩潰,這間醫院到底怎麼回事!!!
丹恩覺得自己神經已然繃斷,停下腳步,雙腳像戳在地板上一樣動不動,任憑褚冥漾怎麼拉都拉不動。
「快啊!」
「我不走!」
「一定要走啊!」
「說清楚不然我不走!」
「等說清楚就沒命了,你這……」怒到極點的褚冥漾突然覺得全身發涼,聽見了走廊上的腳步聲。
「到底——」
「閉!嘴!」使盡全身力氣把想找死的人往安全門後拖,對方卻不配合。
兩人拉扯的時候,一聲陰森森的輕笑響起。
「兩隻復健部的小貓……呼呵呵呵……」
「丹恩——」
這是丹恩印象中最後一個畫面,前輩瞪大眼睛、表情驚恐的叫他:「快逃!」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再度醒來,他是跟褚冥漾躺在一間雙人病房裡,對方還在昏睡。
「醒了?」冷冰冰的聲音從另一張床邊傳來,他這才注意到褚冥漾床邊坐著一位銀髮紅眼的青年,胸口別著腦神經外科的醫師識別證。
「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了吧?」冰炎拿出一隻錄音筆按下播放,是他跟前輩在拉扯的時候。
最後錄音在前輩的一聲「快逃」後突然安靜下來,過了好幾秒,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最後是一陣輕輕的笑聲,笑的他全身發寒。
「嘻嘻嘻嘻……復健部陣亡囉~」喀。錄音結束。
冰炎雙手環胸、臉色不善的看著丹恩。
很久很久之後,丹恩才緩緩開口:「……請問,實習生……可以投保院內的意外險嗎?」
*
4、傳說中的
「病床邊會有資料卡,主治醫生要記好,有問題找阿長聯絡。」褚冥漾帶著丹恩跑病床,看著實習生認真的樣子不禁感慨的懷念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
被某主治醫惡狠狠教訓了一頓還被迫跟著巡房一個月,先不說他只是個實習生,再說他連醫學系和護理系的專業名詞都不認識幾個好嗎?一個復健科的實習生跟著巡什麼房啊————
現在想起來心中還是有諸多怨言和陰影,不過那一個月確實讓他學到了不少。
突然間,病房裡的內線響了起來,丹恩一愣,褚冥漾見怪不怪的接起,應了幾聲,露出驚訝的表情,最後放下電話,對著丹恩說:「走,帶你去見主治。」
主治醫生想見實習生?不解。
到了護理站後,丹恩看見一位熟人,身著白大褂的冷淡銀髮男子,一雙紅眼先是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後將視線放到他的指導老師身上。
「學長。」
見到丹恩有些疑惑的表情,褚冥漾將對方介紹給冰炎:「這是部門的實習生,丹恩,萊恩的弟弟。」
「嗯,見過。」冰炎淡淡點頭。
「啊?學長什麼時候見過的?」
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冰炎轉而問道:「病床都跑完了?」
「剛跑完。」褚冥漾點頭,看見對方表情後一臉戒備的說:「學長你要做什麼?」
「跟我到2-A血腫大樓跑幾床新病人。」
「2-A現在不是我負責的……」褚冥漾有點猶豫,2-A大樓的病人都不好搞,偏偏現在輪值的是夏碎學長,他實在不想過去面對那個被病人弄到黑氣滿滿的前輩。
一眼就看出對方的猶豫,冰炎說道:「夏碎現在在1-C,下午才去2-A。」
「咦?」
「千冬歲今天到1-C輪值。」
「喔。」兄弟倆甜蜜的跑病房真是——
一旁的丹恩只是安靜的聽著,聽到2-A時他忍不住挑起眉,「傳說中的那個2-A」啊。
從哥哥那邊聽說過沒事最好別去2-A,那是個會讓人作惡夢的地方,如果輪到那邊……回家多燒香吧,另外還有一個傳說要他小心,但是哥哥並沒有說清楚,只叫他自己多注意。
看樣子昨天前輩肯定沒燒香。
「實習生沒事就帶上吧。」正想叫丹恩回去休息的褚冥漾聽見冰炎淡淡的說了,而後又接了這麼一句:「早點去見識見識也好。」
褚冥漾表情嚴肅緊張,回過頭問丹恩:「你買了保險沒?」
回應他的是丹恩一個狠瞪和咬牙切齒的一聲:「買、了!」
「買幾份?」
「……」管那麼多!
經過了半天愉快的2-A血腫大樓一遊之後,丹恩深刻體會到前輩踏進大樓前那句語重心長的「保護好自己」是什麼意思,他已經決定回家後要買十份保險,而且還要天天上香拜拜。
到底遭遇了什麼他不想說也不想回憶,倒是對冰炎臨亂不危、褚冥漾虛弱尖叫的景象異常深刻。
2-A真的不是人待的!
虛弱地回到復健科門診部,丹恩坐在辦公室休息了好一陣子後,準備要寫份見習報告給褚冥漾,才想起他把紀錄紙夾在對方的外出箱裡。
起身去外面找人,左右找了幾遍,最後才繞過部門最後一個轉角,看見前輩跟冰炎醫師的背影,然後——沒有然後了。
他終於知道傳說中的那個指的不是2-A血腫大樓中發飆的夏碎前輩,而是門診部無處不在的可怕閃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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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空間很雜亂,隨時都在重疊交替,如果迷路了就握緊引燈在原地等我。不要跟任何生物說話。絕對不要。』
一向衰光環加身的某人,光榮地,跟冰炎走散了……
於是此刻,鵪鶉上身的褚冥漾正跟一位金色長髮碧藍色雙眼全身籠著飄逸紡紗般的女……神對看。
如果他沒有耳殘聽錯的話,剛剛好像聽到了……
「請問你掉的是金色的引燈還是銀色的引燈呢?」
「呃……金色的……」還有我掉了一隻身高一百七十六銀髮黑袍的紅眼殺人兔請問妳有嗎?附帶的買一送一就不用了謝謝。
女神笑了笑,笑容美好而光明,溫柔的說:「你很誠實,所以我把迷路的指引告訴你。」那雙纖白細嫩的手往旁邊一指,褚冥漾看見一位全身照著黑漆漆長袍的身影窩在角落,乍看之下很像什麼、你知道的,會被嚇到的那個。
「不用謝我啦呵呵呵呵——」女神眨眨眼,笑咪咪地離開,連帶著把引燈也帶走了,那迅疾奔走的速度他連喊都來不及喊,聲音噎在喉頭裡消亡。
「小娃娃,過來。」那漆黑袍子下傳來一道、可以稱之為「空靈」的嗓音,褚冥漾感覺到背脊一涼,不由自主地走過去,對方摸了摸他的手,褚冥漾感覺到一種異常冰冷的溫度透進肌膚、滲進骨頭裡,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冷顫。
「冷嗎?喝湯吧。」
不知道哪裡出現的一口鍋,咕嚕咕嚕地煮著湯,對方盛了一碗遞給他,褚冥漾恍惚地接下,一口一口的喝掉,漸漸有種昏茫的感受襲上來,整個人都開始恍神,好像看見很多畫面又忘記了很多東西。
「好喝嗎?老婆子煮的湯。」
「……好、好喝……」個鬼!剛剛感覺都快上天堂了好嗎!
褚冥漾趕緊把碗還回去,要不是對方出聲打斷他那種茫然,他現在大概已經飄洋過海回老家了吧!這什麼玩意兒太兇殘了吧!這樣在路邊隨便端給別人喝真的好嗎——
「你挺有意思的,來路不明的東西都敢隨便喝。」
不是你讓我喝的嗎……到底招誰惹誰了……
「拿去。」黑袍人揮揮衣袖,一盞金色的小巧宮燈就出現在他眼前,褚冥漾立刻抱緊。
「謝、謝謝!」蒼天有眼——引燈回來了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小娃子快去把事情辦一辦吧,讓人等了那麼多年喲。」
褚冥漾一楞,正要開口詢問時,對方揮袖一推,他就被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去,眼前是青山綠水藍天白雲,好美麗啊……如果水不要在天上流、山不是倒過來的、藍天白雲裡不要有奇怪的生物出沒就好了。
死命抱緊引燈,神經緊繃到快斷線的褚冥漾站在原地不敢動,眼前的景象不斷變化,大概是冰炎說過的空間不斷在變換導致的,直到變成一條長長的小路,路的盡頭走來一道撐著紙傘的白色影子。
黑髮黑眼,白衣白傘。
褚冥漾往後縮了縮想要假裝自己不存在,免得又被奇怪的傢伙纏上,正當他拼命告訴自己「跟萊恩一樣透明」時對方停在他面前,遲疑又驚喜的說道——
「您是、神明嗎?」
「……」我是空氣、空氣不會說話;我像萊恩,透明無存在感。
那人不顧他放空的表情,合起傘,在他面前跪下,深深地跪拜他,說:「吾是第一百三十八代神旨傳人,白罔市,見過神明大人,白村已經一千年沒有神明大人的消息了。」
褚冥漾整個都嚇傻了!
回過神第一件事就是吐槽對方名字:誰會沒事叫白罔市這麼折壽的名字啊啊啊!長這麼好看叫這種名字真的不要緊嗎?你媽媽怎麼會給你取這種名字啊啊啊?
腦袋一片空白的褚冥漾就這樣跟著對方走了,畢竟他沒有看見一個大活人恭敬地跪在他面前還假裝不知道的本事。
幸好對方不知道那句「愛卿,平身」是什麼意思,要不然他肯定會想把自己敲昏埋起來,這筆帳記在西瑞頭上!
褚冥漾小心翼翼地跟在對方身後,看著紙傘邊緣垂下的白色流蘇墜,又看了看對方腳下踢躂的木屐,有種微妙之感。
「神明大人,到了。」
路的盡頭是一座村子,真的是一座村子,去掉整個色調都是白帥帥的這點,看起來很像原世界南部的農村,新舊不一的草屋和木屋,有些還塌了一半,不去修真的好嗎?啊啊啊那什麼?剛剛那是雞嗎?有一隻很像雞的生物慢悠悠地走過去了……那是雞吧?是雞嗎?他從沒看過全白的雞欸……
「神明大人請隨吾來。」
白罔市帶著褚冥漾來到一座很像神殿的地方,這是整座村子唯一不是白色的地方,石屋上點著青苔,看起來比較有生命力。
「神明大人曾說過,若是您再度來到這裡,請帶您這裡。」白罔市恭恭敬敬的說道,推開門,內部擺設簡直出乎意料的現代化,還有電視,異度空間真的接收的到訊號嗎?
褚冥漾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起,於是決定保持沉默,只是手上抓著引燈的力道又大了幾分。
「神明大人若有吩咐,喚吾名即可。」白罔市引著他坐到沙發上後退出去關上門。
褚冥漾無意識的拿起遙控器按下,電視還真的開了,還真的有訊號!!!雖然內容完全聽不懂。
關掉電視,抱著引燈開始思考這詭異的一切。
從白罔市的話聽來,以前曾有個「神明」來到這裡,然後可能會再度光臨,所以蓋了這間屋子?一千年沒有消息了?這現代化的擺設到底又是怎樣啦?要瘋了!對方肯定是把他跟那位「神明大人」搞錯了!可是他完全沒種否認,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滅口或對他怎樣!
思緒簡直要打成死結,褚冥漾縮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只能捧著引燈祈禱冰炎快點來把他隨手拎走!
可惜等了很久,一點動靜都沒有。
褚冥漾瞪著電視上的倒影看,瞪到自己眼睛發酸,眼睛一轉,悄悄打量起屋內的擺設,卻發現了一個眼熟但是想不起來的飾品,思考了很久很久都沒想起是什麼。
就在他思考時,那飾品突然飄浮在半空然後發光,褚冥漾下意識放聲大叫,奇怪的是他的慘叫竟然沒把白罔市吸引進來。
白光中有一道身影浮現,越看越覺得、眼熟,直到那黑髮黑眼的深色人影輪廓清晰後,褚冥漾差點腿軟跪在他面前喊一聲「老祖宗顯靈啦——」……靠!西瑞的帳再記一筆!
「我的血緣繼承人。」
「是!」褚冥漾下意識的從沙發上跳下來立正站好。
「這裡是白村,是我偷來的『時間』,這裡的一切都是浮動的、虛假的。」
「嗄?什麼?」傻眼。
「請你讓時間回歸。」凡斯垂下眼,像是很倦怠一樣,影子越來越淡,語氣冷淡的繼續說道:「該怎麼做你知道的。」
說完,那雙黑色的眼眸突然抬起,直勾勾看著他,讓他彷若有被刺穿的感受,眼前的身影即使僅僅是一段記憶,都是蘊藏著時間和力量的,光只是現身都會對他的時間造成影響。
「時間不多了,盡快完成吧。」淡化的影子終於消失,留下褚冥漾一個人傻站在房間中。
*
偷來的時間?
該怎麼讓時間回歸?剪下貼上可以嗎?
到底要怎麼做啊啊啊啊啊————
褚冥漾抱頭縮在沙發裡,內心各種崩潰。
「神明大人,您還好嗎?」
不好不好不好很不好呃呃呃呃!
走投無路的褚冥漾小心的開口叫了一聲:「那個……白罔市?」
「是。」
「可以進來一下嗎?我有點呃、問題想問你。」
白罔市推門而入,正經八百的跪坐在褚冥漾面前。
褚冥漾深吸了一口氣將問題問出口,白罔市眨了眨眼,一五一十說出來,他真的覺得很怪,白村歷代來都只有一個神旨傳人在,那蓋其他屋子幹嘛?整個村子裡只有一個人感覺超詭異的好不好!
而且既然只有一個人在,那是怎麼生出下一代繼承人的?石頭裡蹦出來的嗎?
「神明大人賜給我們一棵樹,我從樹上誕生,在樹下長眠,初生之時,新一代會傳承舊一代的記憶。」
「啊?」轉過頭,褚冥漾很想問對方是認真的還是在唬爛,卻在看見對方帶著淺笑的溫柔神色時,恍然間,記憶中好像閃過一張臉。
在得到褚冥漾的同意後,白罔市帶著他在村子裡走動,介紹周遭的屋子,是哪代傳人蓋的、蓋的時候還倒了幾百次、某代的傳承者擅長做飯、哪代的喜歡到處遛雞……等等,這種無關痛癢、彷彿真的是農村生活的感覺。
只是,聽完之後,整個心情微妙、說不出哪裡怪,神思恍惚間,褚冥漾看見一間歐式小木屋,全身猛然一震。
「等等、等等!那間、是哪代蓋的?」
「是一百三十七代留下的。」白罔市有些疑惑的看著褚冥漾,對方正直勾勾的看著他,表情帶著震驚和不敢置信。
「白罔市,你、你知道上一代,叫什麼名字嗎?」
「……咦?」白罔市緩緩瞠大了眼睛,呢喃著:「我、我不記得,樹沒有告訴我……」
「你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叫白罔市?」
白罔市慢慢點頭,帶著遲疑。
「為什麼,你會知道,自己叫白罔市?」
名字,是最基礎的言靈,你呼喚、他回應,構成最簡單的「真實」,擁有名字,你才存在於這世界,不管是什麼種族或什麼生命體都一樣。
——既然擁有名字,那就不可能獨自游離於世界之外。
褚冥漾看著表情恍然的白罔市,心底越來越確信這個可能,沒想到凡斯會做出這種事,也難怪重柳一族總是要追殺著妖師,是因為妖師能夠提取時間當中的可能性,只要「能行」,不管如何,都可以為妖師使用。
而凡斯正是將這點運用到最極致的。
白罔市深深看著褚冥漾,黑眼裡帶著難解的情緒,只一瞬又消失,笑了,虔誠地將雙手交叉胸前、對他下跪說:「神明大人,您的聲音即是吾的指引,聽您所言、從您所語,吾為第一百三十八代神旨傳人,白罔市。」
事情至此他不做點什麼好像說不過去,只要開口了,所有事情都能快樂的黑皮ending,但是褚冥漾卻不知所措。
「帶我……看完這個村子吧……」
「好的。」白罔市起身領在前頭,繼續介紹著村子裡曾經的趣事。
直到太陽轉為深深的紅,隱沒在地平線那端,泡完溫泉的褚冥漾回到現代小屋,白罔市恭謹彎身道:「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請您好好休息。」
門「喀噠」一聲闔上,過了好一陣子,躺在床上的褚冥漾忽然聽見白罔市輕聲地,說:「謝謝您,神明大人。」
褚冥漾拿手遮住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才低聲應道:「嗯……晚安。」
從此以後,祝你,夜夜安好,晚安。
那天晚上褚冥漾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從事情開始之初、到終結之前,每一道白衣黑髮的身影都深深刻印在他心底。
醒來時,天色已經很亮了。
瞪著床頭邊的引燈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往外走,門口已經放了一盆水,沒見到白罔市,洗漱完之後,褚冥漾在村子裡獨自走動,在那棵巨大無比的樹下看見打著白傘的白罔市,他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樹皮,上頭的枝葉似乎隨著他的觸碰而緩緩搖曳。
稀疏的光點灑下來落在他臉上,好像是他身上自帶光芒一樣。
「日安好,神明大人。」
褚冥漾抿唇,看著那笑咪咪的臉,心裡揪成一團,忍不住想:『如果學長在這裡、就好了。』
「請您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能跟我說說你記得的——『神明大人』嗎?」
「是一個,很好的人,提供庇護於我、教授知識於我、豐富生命於我,雖然總是冷著臉,但其實並不像看到的那樣。」
「好像無所畏懼。」
「似乎真的無所不能。」
「說出的話,都會實現,很神奇。」
「就像『神明』一樣。」
心情複雜的看著表情開心中帶著些微激動的白罔市,褚冥漾心想,這大概是所謂的死忠腦殘粉了吧?
轉身看了看寂靜卻又帶著安寧氣氛的村子,那隻像雞又不像雞的白色生物正在走來走去,時不時伸脖子在地上啄著,行為表現都像一隻雞,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才更加詭異,褚冥漾選擇徹底忽視,還是來辦正事吧!
「在這裡,就行了吧?」褚冥漾不自在的問道。
白罔市站在傘下笑咪咪地點頭看向他。
褚冥漾退了幾步,閉上眼睛,感受著周遭力量的流動,喚起隱藏在其中的時間之力,讓它隨著自己的意念移動,直到構成一個圓圈將整個村子都包覆其中,而後緩緩開口說道:「以妖師部族之名義,順歸隱藏的時間之力,我賦予的名字、聽從我所想與我的聲音。」
被野放孤寂太久的時間之力狠狠扭轉著,似乎不願順從,褚冥漾皺起眉,口氣嚴厲:「我命令你,順歸於我!過往一切順於時間之流,現在一切歸於世界,未來一切將無限可能。我為第八種族、兵刃之力。以妖師之名,將此地消失散落的時間填補回去。」
時間之力乖乖的順著褚冥漾所說的運轉著,將這裡構築的一切崩壞再重造,將時間之流遺落的時間一點一滴填補回去,屋子倒塌、地面陷落,白雞不知所蹤,褚冥漾和白罔市卻不為所動。
時間一點一點的回收這失竊的過往,褚冥漾緩緩睜開眼,時間之力開始侵蝕白罔市和他身後的大樹,卻看見白罔市還在笑,姿態輕鬆清雅,讓他心臟緊緊縮起,忍不住開口——
「如果,能再相見,來找我。」
「神明所言,必極為真。」
幾個眨眼後,眼前一切全部消失,褚冥漾又抱著引燈站在當初跟冰炎失散的地方,周遭各種異色身影走動,而他已經沒有多餘心思驚慌失措了。
「褚。」
轉過身,語氣哀怨:「學……長……」
冰炎只是看了他一眼,拿過他手中的引燈,裡頭的焰火已經熄滅,點頭說道:「你做的很好。」
至此,褚冥漾再不知道這是任務就枉費被冰炎打罵教育的這幾年了!
「小娃娃事情辦完了?」
對著黑袍人點頭,有點有氣無力的感覺,冰炎斜他一眼,對著黑袍人躬身行禮,說:「冒犯了,謝謝您的提點和幫助。」
「無事,老婆子也是受人之託。」
「謝謝。」冰炎壓著褚冥漾一起行了個禮後離開。
拖著腳步走在冰炎身後,心情像灌鉛一樣沉重,村子傳導給他的記憶和感情真實地不可思議,每代傳人的成長、快樂和等待,一起見證那棵樹從苗長成參天大樹。
「世界不會將曾經的時間抹煞,終將會以不同形式再見到他的。」冰炎開口,見對方依然低落的要命,抬手揉了揉那低垂的腦袋,又道:「即使你不去,那裡的時間已經不足以支撐了,總有一天會崩塌毀滅,是真正意義上的消亡,不會被時間所承認、不會被世界記錄。」
「所以,你做的很好。」
過了好久,褚冥漾才應了一聲,帶點悶悶的哭聲:「嗯……學長,那隻雞……」
「嗯,是白川主。」
「……」他要討厭雞一輩子。
「白川主瞞下黑山君去維護時間很不容易。」
「……喔。」還是要討厭雞一輩子。
冰炎張開傳送陣,將人丟回校門口叫他乖乖在這裡等人來接,自己帶著引燈去公會回報。
蹲在地上像一座石雕一樣,校門口的雕像紛紛投以打量視線,發現這傢伙沒有什麼戰鬥力之後就不管了。
心情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裡無法平復的褚冥漾突然聽到一道聲音,猛然抬起頭,見到一個身穿白衣執著白傘、黑髮黑眼的少年。
「請問,這裡是Atlantis學院嗎?」
END
*
使時間回歸=使時間真實(貼合世界),因為時間是偷來的所以一切都是虛浮不定的,意指時間隨時會快進或者變慢,而且會到處漂流、不被任何世界承認也不能被承認(畢竟是偷來的),算是一個獨立小空間,小到不會被發現(只要夠小心)。
對凡斯做過的事,我是建立在他等待亞那這點,他打散了許多意念分散到世界各處,期望有一天能被觸發、願望能被完成,所以他挖了一點時間、創造了一個小小世界,等到那千萬分之一的奇蹟。
他的意念可能被時間消磨亡佚,但是只要堅持的下去,總會等到的XD
關於白罔市,其實就是第一代一直輪迴到第一百三十八代,所以是同一個人的意思,這點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因為他出生時就知道自己是白罔市,不是記得上一代叫白罔市。
他是凡斯在戰後流浪時撿到的孤兒(自我設定),笑起來很像亞那一樣純粹,所以——(攤手)
金髮碧眼的女神=湖水女神,只是想惡搞。
黑袍老婆子=孟婆,中西的地府交流不行嗎?(乾)她先後接收過凡斯和白川主的拜託,凡斯拜託她把後人傳送到白村、白川主拜託她將意志傳給後人。
希望大家有看懂,只是想寫一個溫柔(?)的故事。
感謝鍵閱QUQ
布丁控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6) 人氣(5,755)
*謝梅阿法
*
不要跟他在一起,感覺有生命危險……
好可怕喔,籃球架倒下來欸!就離我那麼近欸!嚇死我了!
我媽說衰會過給人,聽說只要接近也會出事喔!
所以說——
欸欸欸、別跟他玩啦!
你不要跟他說話啊,小心染衰病。
嘻嘻嘻……你看又是那個衰人欸嘻嘻嘻……
褚冥漾猛然睜開眼,感覺呼吸不順,全身都在冒汗,黏膩膩的,大半夜去跟學長借廁所一定會被吊在黑館外面招搖,還是算了吧……
驀然驚醒的腦袋還有點昏沉,胡亂拿衛生紙擦了擦身體後就坐在床沿邊發呆,夢中那種窒息感好像還壓在胸口,耳邊全是高頻鳴響,衰有那麼可怕嗎?
「叩叩。」
誰?
還沒應門,門鎖就「喀噠」一聲自動打開了,無言以對,能夠徹底無視鎖門這道機制的人想必也只有偉大的黑袍學長大人吧。
推門進來的果然是冰炎。
「你剛剛夢到了什麼?」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還曾經帶來不好的回憶啊……褚冥漾不自覺的摸著臉頰、露出一臉疼痛的樣子。
冰炎坐到他旁邊,睨了他一眼沒動作,彈指,落地窗應聲而開,和風混著風精靈輕緩的歌聲吹進來,心跳稍微平靜了點,黏膩感覺也消失了,然後又開始想睡。
「……睡吧。」
「……學長晚安。」窩回床上時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好像換來一聲「白癡」。
隔天早上起來,褚冥漾一張開眼就看見某人的臉,腦袋有剎那的空白,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會用驚天動地的慘叫哀號來表示一下心中的震驚,只是現在的他已經看習慣了,頂多就是心臟一跳、呼吸一緊,然後該幹嘛還是幹嘛去。
帶著裝滿滿的臉盆跑到隔壁房間用浴室,大清早洗澡的經驗還是非常新鮮的!
洗完澡,帶著一身清爽水氣踏出浴室,看見冰炎已經坐在客廳裡喝咖啡看報紙,桌面上還備著一份早點。
走近一看,褚冥漾頓時無言,同時感受到一種微妙惡意,轉頭小心翼翼的對冰炎說道:「……早上吃這個是不是太油了?」根本不想去吐槽為什麼這裡會出現「豬腳麵線」這種完全不合時宜的東西,還用大碗公裝欸!真是太有原世界的氣息了。
「你們不是有這個習俗?吃『這個東西』去霉運。」冰炎悠悠的翻著報紙,淡聲開口:「還是你想用柚子葉洗澡?或是在門口跨火盆?」
「學長我求你別說了我馬上吃!」
「哼。」
悶頭吃完後,褚冥漾略為痛苦的按著胃,吃太多,胃脹啊……
「驅了霉運,安心了?」慢條斯理折起報紙,冰炎表情淡然的問。
「……」還真有一點安心的感覺,果然骨子裡身為多年地球人的習性還是沒有被火星環境改變,真令人欣……慰……啊……這種微妙的感慨和心酸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怎麼回事?你要自己說還是我問你?嗯?」
那雙紅眼轉過來,褚冥漾立刻移開視線,而後才意識到這舉動有種心虛感,但是他也沒有跟冰炎對看的勇氣,於是視線開始飄移。
「大概是天氣變熱了所以又要開同學會了吧?」
「就因為這樣?」環胸,挑眉。
「……」像學長你這種人是不能理解小市民的國中陰影的!不對,學長你陰影才應該比我重啊!
「少想些有的沒的,用說的!」眉頭一皺,瞪了褚冥漾一眼。
「只是,呃……」褚冥漾頓住,思考著該怎麼說比較好,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連他也不是很明白,只能含糊說道:「心理上不舒服。」
很像遇到大考就會考前壓力症候群的感覺一樣,他大概是同學會壓力症候群吧。
「現在的你不是很熟練嗎?」冰炎輕笑出聲,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褚冥漾有種滿身彈孔的感覺,「想讓誰倒楣都行。」
最佳的示範槍把就是奇歐的妖精王子,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方來找阿利時都會很不碰巧被他遇到,還會很不幸的被他酸幾句,也很不巧的被他詛咒了幾聲。
神遊了一下,回過神,發現冰炎那雙深紅色澤的眼瞳靜靜注視著他,讓他產生一種錯覺,像是真的無所畏懼一般。
「那時你還不會運用力量,所以那些多餘的擔心和念頭就會成真,現在的你已經不同以往,在這條路上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你,實在沒有那種必要去擔心和恐懼。」
不管怎樣,至少他現在真的什麼都不怕,而且,他相信學長,因為對方是帶著他一路走過來的人,對方的能力和引領他都看在眼底,如果說冰炎身上有什麼能夠吸引著他,那一定是這份堅而不催的信念。
——讓他真的能夠在恐懼迷茫又自我懷疑的時候,卻又能相信自己能夠做到。
而且……
「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遇到不怕我衰運的人,應該說,我的衰運好像都被你們……剋掉……了……嗎?…………咦?」靠,越講越像那麼一回事欸!結果最後不是因為我不衰了,是因為你們這群火星人太剋我嘛!
才剛說完後腦杓馬上被呼了一個拳頭,只聽見冰炎淡淡說道:「對你真的不能太放縱,一天不教訓就自動討揍的人真的沒見過幾個。」
「對、對不起……嗚嗚好痛啊學長……」
「活該。」有點壞心的在腫包上又多揉了幾下才替他轉移了腫包。
能夠相安無事的跟這群火星人相處到現在,除了被他們剋衰之外,這群人的運勢大概都是強到人擋殺人、鬼擋殺鬼吧?
這種強運什麼時候能在他身上實現啊?
「你知道我除了剋衰之外,還剋什麼嗎?」冰炎瞥了他一眼。
「……」對不起,我真的不想知道,請學長大人行行好,絕對、務必、千萬不要說出來。
「哼,我的拳頭還剋你的腦袋。」
「…………」這句話聽的真讓人心痛。
不要在乎那裡面有多少含意,只要帶著你的這份心意一直走下去,總有一天你也會達到這樣的高度,從此,所有的惡意和黑暗都無法掩蓋你的堅韌和耀眼。
這是專屬於你的,強運。
趁褚冥漾還在揉著消腫的後腦勺碎碎念時,冰炎按住他,傾身在他額頭上、嘴唇上,各烙下一個柔軟的親吻。
「咦?學、學學學長——你你你幹幹嘛、突突突、突然然然——呃呃呃呃啊啊啊?」
看著那紅著一張臉語無倫次的人,冰炎淺淺勾起嘴角,祝福你。
END
*
祝福你和你。
&感謝鍵閱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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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快樂
*
褚冥漾一臉悲慘的躺倒在黑館門外,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放棄掙扎,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吧?
完全沒人注意到他在這裡。
平常喜歡到處亂跑的黑袍呢?一沒看見他就會闖進黑館抓著他闖天涯的雞呢?
人呢?都——去——哪——裡——了————————
「哎。天氣真好……」褚冥漾眼神迷濛的望著天空的柔和光線,流下了淚水,學長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我的學長怎麼還不回——家——」
「叫我?」
「學長!」驚喜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冰炎,褚冥漾正要喊救命時,看見對方悠閒神色腦中冒出一個想法,遲疑問道:「學長……你一直都在……?」
冰炎盤胸點頭,看著褚冥漾動彈不得的樣子,笑了笑。
「挺有趣的,我還在想你要多久才會叫救命。」
「你……」你這惡劣的紅眼殺人兔!聲音哽在喉頭。
「聽說今天原世界端午節要吃粽子?」冰炎打涼了全身上下都被超大竹葉裹得緊緊變成人肉粽的褚冥漾,腰上還有一條細繩打成一個精緻的愛心結。
輕笑一聲,冰炎一臉愉悅地扛起褚冥漾就往黑館走。
被扛著上四樓期間接受眾人無數目光洗禮的滋味褚冥漾這輩子絕對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是最後一次知道。
「小可愛終於脫困了嗎?」途遇奴勒麗,對方笑呵呵地抱著胸晃著尾巴尖勾了勾他下巴,紅唇彎起一個略微不懷好意的邪氣笑意。
褚冥漾瞪大眼睛,震驚望著奴勒力和對著舉起酒杯致敬的蘭德爾,等等所以大家都知道他被綁在外面嗎——居然不去解救他,還有心情看他好戲這群沒人性的——惡魔!吸血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別哭啦小漾漾,唉唷,姊姊我可捨不得呢。」奴勒麗迎向冰炎不悅的瞪視,勾起一抹美艷的笑,直接把褚冥漾勾過來親了一口,喜孜孜的說:「這樣子的小傢伙真是可愛呢,嘻嘻嘻,嫩嫩白白的,真好吃的模樣。」
腰上被狠狠一勒,褚冥漾感覺胃好像要從嘴巴裡噴出來,無奈動彈不得行動不便,只能淚眼朦朧的看著笑呵呵的奴勒麗離去。
為什麼別人造的孽要他來受!被親又不是他願意的!嗚嗚嗚嗚嗚嗚嗚他苦啊————
眼見房間越來越近,路上冰炎卻一句話都沒說,褚冥漾心中有了極端不好的預感。
不妙!太不妙了!敵方與我方的戰鬥力懸殊!
咚一下被丟到床上,褚冥漾在床上扭來扭去試圖掙脫。
「學長——唔!」唇上被輕輕咬了一口。
「褚,端午節快樂。」手上一扯,剛剛不論怎麼掙扎都沒有變化的細繩消失在空中,化成一捧亮粉,排成一列字:端午節快樂唷,小傢伙♥
他不快樂啊啊啊啊啊啊————————
「有意見?」舔了舔褚冥漾的嘴唇,冰炎看著底下臉上紅紅眼睛水汪汪的人。
「……」不敢反駁,只好摀著嘴側過身裝死。
「不鬧了,起來。」冰炎起身下床,換了一套便裝。
褚冥漾還在疑惑冰炎這麼簡單就「放過」他,對方又爬上床,把他拉起來親了一下,側頭在他頸側聞了聞,蹙眉低聲說道:「味道還在……」
「嗯?」
「快去洗澡,帶你回去。」
「嗯?嗯嗯?」什麼狀況?
褚冥漾抱著被塞進懷裡的衣服又被丟進浴室,傻站了一下後才慢吞吞地脫衣服洗澡,對於冰炎的變化還想不清楚,本來他就是想趁放假回去過端午節,沒想到才剛走出黑館就被迎面撲來的一片翠綠色襲擊,好不容易等到冰炎來救他又被綁回黑館,以為要被……的時候卻被推進來洗澡?
什麼跟什麼啊?
洗好澡跨出浴室,冰炎已經等在外面,彈指催乾他頭髮,拎起一個盒子就踏出房間。
走出黑館的一瞬間,褚冥漾微微警戒了下,怕又被來路不明的粽葉捆起來,見狀,冰炎嗤笑一聲,道:「現在才想到要防備也太晚。」
誰知道啊!
褚冥漾帶冰炎一路帶著走到學生餐廳,裡面已經有人在排隊,他好奇地看了看隊伍盡頭,似乎是在發送什麼。
「因應原世界端午節,學校有免費發送粽子點心。」冰炎解釋道,將盒子遞給他,示意他去排隊。
學長就送佛送上西吧——褚冥漾悲慘的看著長長的隊伍。
「去。」瞪了他一眼,某人馬上乖乖排起隊,看了看被塞進手裡的盒子,上面印了一個數字:三,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輪到他。
「同學,請出示您的盒子。」
遞出去,得到對方驚訝的眼神,見他一臉不解,笑笑的說明道:「沒想到三號盒子被同學領走了,前三個盒子有附加天使一族的特殊祝禱,吃了能夠平心靜氣、壞事不侵身喔!祝福您一年平安。」
褚冥漾領到一份各種顏色的粽子點心,上面透出淡淡光芒,散發出一股舒適的氣息。
「學長,你一早就是去拿這個?」撓了撓頭,褚冥漾有些不好意思。
冰炎應了一聲,又揉了揉他的頭,牽起他的手往外走,帶他回原世界,路上人不多,太陽非常大,要不是有冰炎,他應該會被曬死在路上。
回到家敲起門,不意外又是自家姊姊來應門,看到他手上提著的盒子時似乎翹了下嘴角。
「都過中午了,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慢悠悠拋下一句,意味深長地讓褚冥漾紅了一張臉。
「漾漾!快來幫忙包粽子!」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褚冥漾只能進去。
「媽,漾漾的學長也來了,說沒包過想一起幫忙。」褚冥玥悠然地說了這麼一句。
「咦?姊!」
冰炎與那雙銳利黑眸對看一會兒,轉而對忙碌的白陵慈說:「麻煩了。」
天崩地裂,誰來救命!
「那真是太麻煩你了,冰炎包完也拿一串回去吃吧?」白陵慈一邊說一邊捆了一個粽子,動作俐落,還一邊笑兒子的笨手笨腳、東漏西掉。
在旁邊觀看、練習了一下,冰炎上手的第一個粽子居然跟白陵慈包的沒什麼兩樣,粽葉包的結實又密合。
「這簡直……太沒天理……」褚冥漾不敢置信的低喃傳進冰炎耳裡。
「呵。」某人低笑一聲。
「嗤,得意。」某大姊冷哼一句。
四人一邊包一邊說話,點點滴滴、細碎的生活,冰炎一邊包粽子一邊應聲,那架勢看起來還真的有幾分煮夫的感覺,讓褚冥漾有微妙的恍惚感,以至於粽子包得更醜了。
「褚冥漾你包的醜粽子你自己吃。」白陵慈看了自家兒子慘不忍睹的手藝,再看看冰炎包的,一個一個幾乎都像是量過一樣精巧漂亮,動作也毫不含糊,不禁讚嘆道:「說第一次包絕對沒人相信!」
「是阿姨教的訣竅好。」
出現了出現了!高級社交性詞彙!媽不要被騙了啊!
兩人和樂融融的談話,完全不把褚冥漾的苦瓜臉當一回事,包完之後,冰炎的那串粽子被白陵慈打包好準備讓他帶去學校吃,而褚冥漾的醜粽子則是眾人的晚餐。
幸好,雖然醜,但是味道沒有什麼差。
白陵慈開心的拿出褚爸爸寄回來的禮物分發,等褚冥漾拿完,她又拿出一個包裝的精緻的小盒子遞給冰炎,說:「叔叔和阿姨很謝謝你在學校這麼照顧我們家漾漾,一點小禮物,祝你端午節快樂!」
褚冥漾瞥見冰炎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的臉孔,而後又恢復了原本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便宜你。」褚冥玥趁著白陵慈又轉頭訓斥弟弟時,對冰炎低聲說道,語氣充滿不悅,語末還附贈一聲輕哼。
「……謝謝。」冰炎淡定自若地道了謝,視線看向褚冥漾被罵得苦哈哈的臉,忍不住彎唇一笑。
見狀,褚冥玥也翹了翹嘴角。
飯後,眾人分掉了天使族加持過的粽子點心,褚冥漾看見淺淡白光縈繞在媽媽身上,形成一層護膜之類的東西,感覺很舒服而且安寧,他和姊姊不在時也能放心一點了。
洗過澡後,冰炎睡在客房,褚冥漾在房間裡翻來翻去,莫名有點睡不著。
「你是蟲嗎?」
「學長?」突如其來的嗓音嚇了他一跳。
「睡過去一點,別擠到我。」
「咦?咦咦?」
「真擠。」
「……對不起喔。單人床嘛,呵呵。」
「這樣就不擠了。」冰炎將他抱進懷裡,親密的姿勢讓褚冥漾心跳不已。
一段時間後,圍繞在身邊的香冷氣味讓他有了睡意,忍不住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哈欠,意識矇矓間,聽見冰炎輕輕地說:
「……很高興……晚安。」
溫柔的吻印在額頭上。
晚安。
END
*
端午節,別問我最後為什麼又溫情派了。
帶褚冥漾回來是出於對褚冥漾的喜愛,與褚家無關←
我一直在思考冰炎對褚家的態度,其實就是陌生人,他對褚冥漾好、對褚冥玥的尊敬跟白陵慈其實沒關係,所以要說他「接受」褚家,大概要滿頻繁的來往吧,至少逢年過節都要把他往褚家帶XD 所以這次沒成功,下次再努力啊~總有一天冰炎會放開心胸撤掉他的高級社交微笑的(X)
感謝鍵閱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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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如果我們在這裡開始然後在那裡相遇」。
*如果借用以前說過的四度空間概念,無殿也算是一個四維中轉站
*跟「最後的節日」些許相關
*
將過去的世界呈現給未來的你。
『這是我送你在最初相遇與最後餞別的禮物,「冰炎」,原諒我到最後一刻依然無法呼喚你的名字。』
那張面孔就這樣倏然消失在眼前,並且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依然不知道對方在這千年的時間裡究竟度過了怎樣的日子,「過往」就像被世界封印的禁忌一樣被封鎖在時間裡一點一滴消散。
看清眼前景色後,冰炎瞇起眼,是無殿。
「小——冰——炎——好想你喔——」扇喀啦喀拉的腳步聲急速的從迴廊另一端盪過來,水藍色的身影撲掛在他身上。
冰炎忍耐著不爆發。
「怎樣?時空旅行好玩嗎?有沒有看到小傢伙?感想怎樣啊?呵呵呵還喜歡嗎?」扇說道,原本還假正經後來變成一臉曖昧,冰炎忍著滿肚子火氣把人抓下來,只差沒嫌棄的甩到地上。
「師父,鏡董事。」
傘點頭回應,鏡笑咪咪的看著扇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衣服,朝冰炎說:「先在無殿住下,等兩族回歸事宜準備好再迎你回去。」
冰炎正使勁拉開刻意扒在他腳上死不肯離開的扇,聽到鏡的話,臉上迅速閃過一絲情緒,隨即冷冷的撕開牛皮糖扇,點頭,向無殿裡的房間走去。
想到扇的胡攪蠻纏,想必回到房間也不得安寧,腳步一轉,冰炎走向另一條迴廊,經過一片極為清澈、下了結界的水池,上頭流動的符文是他似曾相識卻又毫無印象的。
池中央是一片模糊隱約的綠色和淺粉色,浸潤在水中的大樹和花草。
「那是一個故人留下的,很貴重的珍寶。」鏡的聲音傳進耳中,緩緩走到他身邊,目光溫柔地看著池心,「無殿已經代為保管快百年了。」
「保管?」冰炎微微挑眉,他記得無殿是不做無本生意的,留在無殿的東西通常是抵押品和代價,不會出現所謂的「保管」。
「那太貴重了,無殿收不起。」鏡微笑,「而且那是扇接下來的生意。」
那人設下結界離開後,固執的扇私下用了不少力量去換取「公平性」,才使得交易正式成立。
『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不拉一把嘛,心裡過不去囉!』
鏡又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冰炎看了眼結界裡那片朦朧溫柔的綠色影子,也跟著離去。
「這趟過來順利嗎?」鏡溫溫柔柔的說。
冰炎應了一聲,過了好一陣子才低低開口:「我穿過時間差,然後遇到了一個人。」
「他好嗎?」
想起對方最後那一眼、笑意深深染進溫柔眼眸裡的樣子,冰炎點頭。
又走了一段路,兩人都沒有說話,冰炎心裡有很多問題想問,卻在這一刻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這可不像你,想問些什麼呢?」
聽著對方略有些嘆息的嗓音,冰炎微微低下頭,緩緩問了一句:「這次兩族付出了多少代價?」
「你該問的是『什麼代價』,而且不是兩族支付的,你該記得上次已經讓兩族付出沉重代價了。」看見冰炎帶了點驚訝的皺眉表情,鏡微微一笑,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讓我回來?」
鏡輕笑出聲,讓冰炎有些懊惱,這才察覺到剛剛那句話的語氣就像是在對大人抱怨的小孩一樣。
「時間必須歸位,為你闢出的位置漸漸容不下你,總有一天你會湮滅在那個時空裡。」鏡雙手交握在身前,邊走邊說,態度自然,語氣輕柔,「千年前的時間已經穩定,你身上的詛咒也已清除,兩族決定讓你回歸。」
冰炎皺眉,他的去留甚至生死一直都不是他自己做主,多少讓他厭煩。既然他已經回歸原本的時間,那千年後的那個位置會是誰出現?或者消失?
「從此之後就會不一樣了。」鏡頭也不回地說道,讓冰炎猛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他回歸、時間扭轉之後,自此之後他就是歷史上記名的生命了,他的名字會隨時間傳頌到千年後,從此,就再也不一樣,等到他走過這段千年,或許會見到妖師的後裔、神諭之所的族後,也或許他不會見到。
更甚者,他們根本不會出現在他往後的這個時空。
鏡回頭望著停下腳步的他,輕聲說:「你會為此停滯你的腳步嗎?」
冰炎眨了下眼,邁開步伐跟上,一句不發。
就好像是一個轉折,當他又回到當初那個岔路口,他原先所走過的路已經被封閉,再怎麼選擇都是踏上新的道路,或許能夠、也或許不能夠再次回到原本的路,但至少,一切安好。
「世界是寬容的,颯彌亞,你還會遇見不少人、經歷很多事情、得到許多東西,可能是好可能是壞。」鏡踏上通往他房間的迴廊,停在房門口,轉過身,視線對上他雙眸,「時間是圓融的,發生過的不會消逝,未來的不會事先展現,當你踏過悠長時間之後,颯彌亞——」
「事物終究此消彼長,有所得失。」鏡唇邊帶著淺淺笑意,對他說:「好好休息,晚安。」
冰炎洗去一身倦意,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緩緩睡去。
隔天,兩族向無殿表明要暫緩冰炎的回歸,拜託無殿照顧他們的孩子。
冰炎留在無殿裡繼續跟著師父學習槍術,大戰時傘從被剝離靈魂的他身上發現了很多需要精進的地方,於是又開始了從前日復一日單調而耗時的槍術磨練,偶爾被扇纏著在無殿裡到處亂闖或打架,日子倒也這樣過去了。
幾年過後,無殿迎來一位貴客,全身披戴黑色斗篷、兜帽遮去了面容,一向喜愛胡鬧的扇跟那人面對面坐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很久之後才嘆氣般說了一句:「你欠我可多了。」
甩起摺扇,帶著人往外走去,一段時間後,那黑袍人懷裡多了一個被銀色長袍包覆住全身和臉孔的人,扇不開心的噘嘴揮手送客,對方只淡淡的點點頭就離開。
「啊、臭小子,居然敢耍賴不付我代價!」扇嘟嘟嚷嚷,接著轉過頭就對著他說:「你以後不能這樣啊!」
冰炎左耳聽右耳過,沒理會她。
「一個個都是這死樣子!死木頭!臭小子!」
之後再經過那池邊時,看見結界已經撤掉,露出裡面蓊鬱的大樹和花草,冰炎發現那都是極稀罕、具有守護靈魂的鎮魂花,成片成群的種植在純淨水之晶生成的水中。
又是好幾年過去,冰炎在無殿接見了冰牙族使者,根據扇表示,外面的世界終於清靜了,兩族經過多次吵架後達成共識,扣除已經超齡的獸王成年,在他精靈百歲成年前都住在冰牙族,此後,他可以隨意來去兩族,想住哪邊都可以。
「小冰炎能回家啦~開不開心啊?」扇搖了搖扇子,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句:「當然無殿永遠是你娘家啊!」
對此冰炎不回應不表態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對著傘和鏡行了禮之後,跟隨使者和落落長的隊伍回到冰牙族,見到他的族兄弟和叔伯們,以及在族裡作客、準備觀禮的光神貓眼、他父親的導師、他曾經的嚮導和明燈——賽塔蘿林。
對著賽塔行了個長輩禮,對方回了一個淺笑,說:「您跟您的雙親很相像。」
「謝謝您的誇獎。」
那雙碧綠眼睛裡的笑意更溫柔。
在賽塔和族兄弟的教導下,冰炎很快地適應了族裡的生活、學習了不少關於冰牙族的歷史和過往,抽空去無殿繼續跟傘習槍,偶爾被扇叫去無殿幫忙,跟鏡聊一會兒,就這樣一直到百歲成年來臨。
成年後,他首先去焰之谷拜訪,而後告知兩族無意定居於哪一邊,他想在這片世界看看,不設目的,乘著風精靈的訊息,能到哪裡,就去哪裡。
好好地看一看這個美麗豐滿而略帶戰後破敗的世界,或許有一天能夠再與誰相見,那就好。
期盼能將曾經加諸在身上的祝福和善美,散佈到這個世界裡的每一寸土地。
若能再相見——
「以真名祝福你,過去的迷茫和困惑會逝去,往後的世界還會更加遼闊,好好地看一看吧。」
——這是我們相遇最初我送給你的禮物。
END
*
代價是誰付的、付了什麼不知道不能說。
雖然我是抱持著「冰炎不會回千年前」的那派(請看「所以,我們就這樣了嗎?」),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天那麼不幸被送回去了,那我想像中的冰炎就是會這樣吧!
當然早幾年我會讓冰炎等個千百年等到褚冥漾的到來,然後來個喜劇的HE,但是現在的我只剩下「額應該不可能吧」這樣一點都不浪漫不美麗的想法。
「若是將來能夠再相遇,那就好了」跟「若是將來能夠再相遇,那就好」是兩種不同想法,如果今天回到千年前的是褚冥漾,他會是前者,但是今天是冰炎,所以是後者妥妥的XD
大概就是一個,把所有的美好都記下來想要送給未來的你,的感覺吧。
感謝鍵閱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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