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抓進宮殿大廳時,褚冥漾才剛恢復神智,跟之前有些迷迷糊糊不同,他這次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力量的蓬勃,也感受到了力量的溝通,他可以而且也能夠命令一切依順他的心意。
  只要他想,萬事將隨心所欲。
  真正掌握力量的這一刻,他沒有喜悅,只有即將挨罵的心虛。
  然而,一片沉靜,或說是死寂。
  殊那律恩血色的眼眸注視著他許久,才開口道:「出乎意料的,迅速成長了。」
  是滿意外的啦……但與他無關喔,是說幹掉黑術士有沒有額外抵錢的啊?
  殊那律恩忽然伸手抵在他額頭上,對著那雙困惑的黑色眼睛開口問他:「到盡頭的路還很漫長,你將迎來許多時間也無法解決的問題,我以『誓言』起問你——」
  隨著殊那律恩的話語,他們腳下亮起一個黑色與白色交織的陣法,褚冥漾驚訝的感受到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之力,以及元素的見證之力。
  「此時此刻,你的回應將被記載在萬事萬物,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為監督你的眼,於是我問你。」腥紅的色澤逐漸轉為豔麗,深深凝視著他,說:「你是否能成為問心無愧的存在。」
  「你是否能不服從慾望、不屈服黑暗,堅持信念與想望,在這段時間結束之前,控制自己不瘋狂、不傷害生命。」
  不覺得問一個鬼族這個問題好像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個吐槽的念頭閃過得很快,褚冥漾回視那雙冰冷的眼睛,他知道只要他一個心念不對,他的時間現在就會被結束了,不用等到什麼末路盡頭。
  他並沒有多想就回應:「能。我可以。」
  陣法中作為見證的元素各自分裂成兩份,一半在他心口上深深紮入,黑色的血滲透的衣服,元素在他胸膛上刻畫成陣,會永遠監視著他,直到他破壞誓言而破開他的胸膛、結束他的時間。
  另一半則在殊那律恩的左手臂上蜿蜒成一道如鎖鏈般的模樣,若是違約,同樣有權利處決他。
  褚冥漾差點痛死,摸了摸胸口,傷口已經癒合了,他拉開血糊糊的上衣,看見蒼白的胸口上有一道黑色的符文,意外的是他居然看得懂意思!
  靈魂即故土。
  
  那麼,他的歸處又是如何?
  對已經身為鬼族的他而言,並沒有意義了。
  
   *
  
  黑術士與進犯者不分晝夜老是來挑釁,他就一次次被拖出他的宅殿打掃清潔,一直被打擾是真的很煩,能不能讓他安靜地宅在宮殿裡啊!!!
  褚冥漾垂著眼,一臉厭世的樣子,隨手聚攏好幾枚惡咒和陣法,集結在一起炸開變成一朵黑色的巨大煙火。
  「甦醒」至今,力量使用就像呼吸眨眼一樣自然,不需要思考,闇水如他的四肢般行動自如,他能「聞到」、「感受到」使用能力時對方散發出的恐懼與躁動,那會讓他、不自覺笑起來。
  「為什麼要覺得『害怕』?」褚冥漾瞳心無法自控的緩緩逸散出深藍色彩,「因為畏懼死亡?」
  他想到這十幾年一路走來,不論黑的白的、很多人都在嘗試告訴他或說——誘惑他,讓他不要在意、選擇正確的道路。
  「既然你們認為是正確的,幹嘛要畏懼呢?嗯?」配著微微上揚的語尾,褚冥漾輕聲說:「那就向我證明吧,所謂的正確。」
  一簇簇黑色的血花驀然炸開,灰黑餘燼漫天飄揚,像是什麼大魔王降臨的畫面。
  褚冥漾漫不經心地揮手,闇影如潮一般向四周鋪散開,被碰觸到的都在頃刻湮滅、變作一縷縷黑煙,剩下看不對勁想跑的也沒放過。
  只剩下潛伏在影子裡不敢動彈的那些了。
  褚冥漾忽地露出一個淺笑——沒有意義的,他就是想笑——長時間使用力量,通道被打開,耳邊迴盪四面八方的竊竊低語,蒼白的臉頰上緩慢爬滿了暗藍色的紋路、帶著無盡的咒力和黑暗毒素。
  霎時間,都在與他共鳴。
  一剎那的念頭轉動,他再度感覺到自己的無所不能。
  「吾為『褚冥漾』,言語即刀鋒、暗潮即臂膀。以吾之名,與吾作對的都將殞落消散、片甲不留。」
  它們又在歡呼,在他體內深處動盪,想要出來的慾望異常強烈,而潛藏在他胸口的咒術並不允許,刀刃一般順著心口刻畫、蜿蜒至全身,所到之處黑色的血慢慢滲出,與他的暗藍咒紋交纏,毀壞被抑制、新生也被壓抑。
  力量發動的這一刻,褚冥漾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幾乎興奮到顫抖的說著:「吾為第五王,咒言與闇水之王。
  水能放逐亦能封鎖,能作為媒介使你達到無限可能。
                
  而後他回眸望向那雙注視著他的金色眼睛,一字一句道:「回應吾的呼喚,為吾狂歡吧。」
  
  只要聲音在世界傳開了,就會被萬物記載。
  自此宣告世界所有生靈及活物,年輕的——第五王,褚冥漾,於殊那律恩惡鬼王七大高手之一,火焰貴族.萊斯利亞的見證下踏入世界了。
  
  此後褚冥漾陷入一場深深的夢境,本該蟄伏的闇水緩緩幅射至影子中,幽緩的、隱伏著,昭顯著主人的動盪不安。
  而褚冥漾又回到那個很黑很深的地方,到處都是他喜歡的味道,讓他很高興。
  他想起那個擁有金色眼睛的生靈,於是他千里奔騰、在世界穿梭,只為找到對方,不知道時間流逝多久,他終於找到了,又是在一個戰場上。
  「找到了。」
  他一出現就被重重的陣法困住,白色的線條阻隔了他與對方的距離,肢體被剝蝕毀壞又不停重生,他睜著漆黑的雙眼靜靜望著那個有著淡漠金瞳的生靈。
  如同……漫天大火的豔紅色髮絲在空中飛揚,淡漠的面龐望著陣法中一動也不動的黑色種族,對上那雙像從恐懼與絕望深處誕生的黑色眼睛,手一揮,鮮紅色的炎火在空氣中熱烈燃燒,隨著他的手勢揮動拉成一座巨大的焰光牢籠,鋪天蓋地而去。
  在密集高熱的火焰監牢中反覆被灼燒,在白色的陣法中不停被侵蝕,承受疼痛與苦難就只為了一眼。
  「我為焰瞳一族之……掌有火之溝通能力,所有進犯的黑色種族將在我的火焰下焚燒殆盡,化作世界的塵埃。」
  焰花紛紛揚揚如潮,漫過了視線、吞掉了所有空間,他在牢籠中央不動也不逃,固執的想再看一眼。
  吾將於時間終結之末、世界初始之時再遇見汝。
  睜開眼,褚冥漾看見那紅髮金眼的火焰貴族。
  「我感受到召喚與共鳴。」深開口打斷兩人相望的畫面,回憶起不久前被呼喚和勾動的殺意,以及被深深牽引的感受。
  「是『您』在呼喊『我們』。」深低聲說。
  褚冥漾摸了摸身上還有些濕潤的血衣,癒合中的傷口仍有血絲緩慢溢出,後知後覺的感到痛,蒼白面孔露出扭曲的表情,暗想:只是睡個覺做點夢就差點要放乾全身的血,要是真的召來了應該真的人沒了。
  「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深用一種告誡的語氣,凝視褚冥漾一會兒後就起身離開,「連去想都不要。」
  「還會有更多嘗試蠱惑你的聲音,不要忘記,靈魂即故土。」深的最後一句話明明用的不是他理解的語言,可是他卻聽懂了——那是陰影的暗語。
  如果世界現行的語言大多數保持著生氣和活力,即便是鬼族或黑色種族使用的語言亦是(雖然都以血腥暴力為主),好像只有陰影的語言充滿了吞噬的意欲,會將所有的靈魂意識或感情記憶都啃噬至虛無的暗語。
  「別再試圖去溝通。」深異常嚴肅的說:「能控制自己的事就不要假裝做不到。」
  「……只是個失誤。」世界還未到覆滅的時候,知道世界上有妖師就已經很不幸了,就不要嘗試當壓垮駱駝的稻草了。
  深離開前,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還要你說。」痛死了!
  萊斯利亞看見褚冥漾露出的頸側與手臂上,抵抗咒術的痕跡在強大的修復能力下逐漸消失,恢復原先沒有血色的模樣。
  在場只剩下萊斯利亞和他,褚冥漾聽到了遠方又有不少黑術士低級的問候聲和骯髒的咒罵,這都不回去護駕?
  「契約咒印還不足予以約束,吾將留在此督導。」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萊斯利亞淡漠說道。
  監督就監督說什麼督導……褚冥漾一時無語,而且說了幾次不要隨便讀心是聽不懂嗎!
  「好吧,隨便你。」
  語畢,萊斯利亞潛入空間深處,自此,褚冥漾身後多了一雙甩不開的金色眼睛。
  
  總之、不管好的或壞的,世界將第五王的呼喚傳了出去,風精靈擔憂的傳唱著,水精靈無聲的擴及,將消息散布到全部的白色世界裡。
  聲音將這個消息又帶回了獄界,於是褚冥漾知道自己出名了,但好家在的是現在還沒有任何白色種族知道第五王具體訊息——要是知道人人喊打的妖師變成第五王?想到這裡褚冥漾真的渾身一陣惡寒。
  不了謝了夠囉,每天要處理的怪事已經很多了,不是很想再給自己找麻煩。
  感覺現在他大概被傳成什麼鬼王大戰的下一任候選人了……他要是有那個能力還會天天被叫去清掃殊那律恩的宮殿嗎?
  尤其最近一坨又一坨的黑術士和亂七八糟玩意兒瘋狂找碴,讓他不禁疑惑黑術士是這麼常見的東西嗎?怎麼每天睜眼閉眼看到的都是他們?搞到夢裡也快要有他們了。
  邊想著邊閉上眼,感覺自己緩緩下沉,沉到力量最深處,最近很常見到的、那個金色的「夢」裡。
  那個到底是誰——沒事一直連到他的夢裡……?總覺得在哪裡看過?但每次清醒卻又模糊遺忘掉,彷彿真的夢境一般。
  但這不可能,他是鬼族,已不可能熟睡作夢,只可能是他還不清楚力量的源頭所以抓不住罷了。
  所以、那到底是
     

  TBC
  
   *
  
  不是,你們到底要不要談戀愛了?
  為什麼萊斯利亞沒有出現!!!(撕心裂肺)

  20260220
  改了劇情,之前的劇情太偏了感覺像是一輩子都談不了戀愛,所以改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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